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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秘境出来那天，凌虎没回外门石屋，直接钻进了仙剑宗后山一处废弃的矿洞。这矿洞是老六踩的点。外门弟子常年采矿，挖空了不少山体，有些矿洞废弃之后没人管，连管事都忘了位置。老六带着凌虎七拐八绕，钻进一处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洞口，里面干燥通风，还有一条地下暗河流过，水声能盖住所有动静。
“三天。”凌虎把洞口用碎石堵上，拍了拍手，“三天之内，我要突破吞天诀第二层。”
老六蹲在暗河边，尾巴卷着一块灵石碎片，小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凌虎从储物袋里把家底全掏出来——钱锋的二十多块灵石、从巨猿尸体旁捡的几块矿石、老六这段时间在外门“捡”的零碎，加在一起三十多块。
“你守洞口，我闭关。”
老六点头，蹿上洞口顶部的石缝，尾巴垂下来当警戒线。
凌虎盘膝坐在暗河边，把三十多块灵石全部摆在身前，金蟾吊坠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吞天诀第二层——吞灵化脉。”
第一层是吞灵化气，吞进来的灵力只能用来涨修为。第二层是吞灵化脉，吞进来的灵力可以用来淬炼经脉、改造肉身，让灵力和血肉融为一体。一旦练成，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法宝，拳脚之间都带着灵力，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
但这还不是第二层最核心的东西。
金蟾吞天诀的功法玉简里有一行小字，被凌虎反复琢磨了好几天——“吞灵化脉，脉成则通万灵。万灵之血，皆可为食。”
意思很简单。练成第二层之后，他可以直接吞噬妖兽的血脉，把妖兽的天赋神通化为己用。蟒蛇之力、巨猿之力，这些之前靠金蟾吊坠被动提取的天赋，以后可以主动吞噬、主动选择。
“也就是说……”凌虎睁开眼，目光炯炯，“以后我看见哪头妖兽顺眼，吞了它的血，就能用它的天赋。”
他不再犹豫，抓起一块灵石贴在胸口。金蟾吊坠一吞，灵石化为齑粉，灵力涌入吞噬空间，空间里那颗金蟾大嘴一张，把灵力嚼碎、炼化、反哺。
第一缕灵力入体，凌虎运转吞天诀第二层心法，把灵力导向经脉深处。之前引灵入穴是把灵力导入穴位，现在是要把灵力直接渗入经脉壁，融入血肉之中。
疼。
灵力钻进经脉壁的那一瞬间，凌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燃烧。经脉壁被灵力撑开、撕裂、重组，每一寸都在经历着细微的崩裂和愈合。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面的金色纹路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老六趴在洞口，担忧地看着他，尾巴尖紧张地勾着石缝。
第一块灵石炼化完，凌虎的经脉壁厚实了一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渗入血肉，改造肉身。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纤维被灵力重新编织，皮肤下面的金色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又缩回胸口，如此反复。
第一天过去，凌虎吞了十五块灵石。经脉壁厚了三成，肉身强度翻了一倍。他握了握拳头，随手往身边的石壁上一砸。
“砰！”
石壁上出现一个寸深的拳印，碎石簌簌往下掉。
“好！”凌虎眼睛发亮。之前他靠蟒蛇之力才能一拳打碎一人高的巨石，现在光凭肉身力量就能在石壁上砸出拳印。筑基初期的肉身，已经超过了同阶的体修。
第二天，凌虎继续吞灵石。剩下十几块全部吞完，经脉壁厚了五成，肉身强度再翻一倍。他试着用斩灵断剑在手臂上划了一下，剑锋贴着皮肤划过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成了。”凌虎深吸一口气，把金蟾吊坠贴在胸口。吞噬空间里那颗金蟾已经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空间中央的灰色雾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断剑里吞来的剑纹、巨猿的土系妖力、蟒蛇的暗金蛇印，三股力量在雾气中缓缓交融。
万灵神体的第三道天赋，正在孕育。
第三天清晨，凌虎睁开双眼。暗河的水声依旧，老六趴在洞口打呼噜。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试试。”
他走到暗河边，右手握拳，往水面砸去。拳风未到，水面已经被压出一个深坑，拳劲落下的一瞬间，暗河炸开一道水柱，水花飞溅到洞顶。整条暗河被他这一拳震得倒流了三息。
“筑基中期。”凌虎收回拳头，目光平静，“吞了三十多块灵石，加上之前的积累，三天时间从筑基初期冲到筑基中期。这个速度，整个仙剑宗找不出第二个。”
他把斩灵断剑拿在手里掂了掂。断剑吸收了巨猿妖力之后，剑脊上的猿形金纹已经稳定，剑身比之前重了一倍，挥动之间隐隐有风雷声。他往剑里注入一缕灵力，金纹亮起，剑尖喷出一道半尺长的灰色剑芒。
“有了剑芒，就不算烧火棍了。”凌虎满意地把断剑别回腰间。
老六被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跳上肩膀。凌虎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块灵石，塞进它嘴里。
“走，出去看看陆钟在干什么。”
老六叼着灵石嘎嘣嘎嘣嚼着，尾巴卷住凌虎的耳朵。
从矿洞出来，凌虎绕开外门弟子常走的山路，从后山侧峰摸到内门区域外围。老六在前头探路，回来比划了一通——陆钟不在崖顶，但外门管事那边闹翻了天。
凌虎找了个外门杂役打听了一下，得知两个消息。
第一，秘境灵脉异常的报告已经递到内门长老案头，负责查办的就是陆钟。第二，陆钟今天早上带人去了北崖，把崖壁周围百丈全部封锁，正在一寸一寸地探查。
“查灵脉是假，找我才是真。”凌虎冷笑。
他回到外门石屋时，周铁和马文远看他的眼神全变了。秘境里发生的事传开了，一个外门杂鱼从陆钟眼皮底下抢走先天剑意，这事已经成了外门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两人现在看凌虎的目光里全是畏惧，连说话都赔着小心。
“凌……凌师弟，管事的一早来找过你。”周铁结结巴巴地说。
“找我什么事？”
“没说，就是让你回来后去执法堂报到。”
凌虎点头，转身往外走。老六趴在肩上，尾巴卷着他的衣领。
执法堂门口，厉寒冰依旧坐在长案后面，手里翻着竹简。看到凌虎进来，她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
“筑基中期？”
“运气好。”
“三天从初期到中期，叫运气好？”厉寒冰放下竹简，声音依旧清冷，但眼底多了一丝凌虎看不透的东西，“陆钟今天下午会来外门拿人。执法堂按规矩要配合内门调查，你如果扛不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先天剑意交出来，我替你还给陆钟。他得了剑意，不会再追究你。”
凌虎笑了。他走到长案前，双手撑在案沿上，俯身看着厉寒冰。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师姐，你让我去秘境取紫色石头，石头里的剑意被我吞了。你让我把剑意交出去，等于让我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会么？”
厉寒冰没有退，目光平静。
“你会死的。”
“三天前你说过同样的话。”凌虎直起身子，转身往外走，“师姐，你师兄要是真想要剑意，让他自己来拿。我就在外门等着。”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对了，紫色石头的壳我扔给他了，里面的东西我留着。你那份要是还想要，等我把他解决之后，来找我谈新条件。”
他推门出去，老六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冲厉寒冰吱了一声，然后跟着凌虎跑了。
厉寒冰坐在长案后面，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极轻极轻。
“有意思。”
她拿起竹简继续翻看，但翻了三页，一页都没看进去。
下午。
凌虎坐在外门石屋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半个白面饼，老六蹲在膝盖上啃得满脸渣。外门弟子远远地围着，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走。
太阳偏西时，一道长虹从内门方向飞来，落在石屋前的空地上。陆钟一身黑衣，面色冰冷，手里握着那枚罗盘，身后跟着四个紫衣弟子。
“凌虎。”陆钟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百步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交出先天剑意，跟我去执法堂，按门规处置。”
凌虎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身。
“门规处置什么？处置我在秘境里凭本事抢到的东西？”
陆钟冷哼一声，罗盘往前一推，指针疯狂旋转，一道无形的灵力波纹从罗盘上扩散开来，直逼凌虎面门。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光是威压就让四周看热闹的外门弟子退了好几步。
凌虎没有退。
他向前踏了一步。
金蟾吊坠金光一闪，灵力波纹撞在他身上，被吞噬空间吞了个干净。陆钟瞳孔一缩，罗盘指针陡然停下，指着凌虎胸口的位置。
“你身上果然有东西。”
凌虎咧嘴一笑，右手抽出斩灵断剑，金纹亮起，剑芒喷出半尺。
“陆师兄，你想要剑意，我也有。要不……咱们过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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