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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的光幕比前两层厚了数倍，凌虎穿过去时，皮肤上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好在金蟾吊坠及时运转，把侵入体内的剑气吞了个干净，连带着还反哺了一小股灵力回来。“这地方，到处都是剑意。”凌虎揉了揉脸，抬头打量四周。
第三层和前面两层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树，没有石林，地面是一整块望不到边的黑色岩板，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剑痕，有的深达数寸，有的浅如发丝。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但每一缕灵力里都夹杂着细碎的剑意，像碎玻璃渣混在糖水里，吞下去又甜又扎嘴。
凌虎每吸一口气，小金蟾吊坠就吞一缕灵力，经脉里的灰色雾气裹着剑意缓慢炼化。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地方涨得比外面快了好几倍。
老六从肩上跳下来，爪子刚碰到地面就缩了回去，尾巴尖上被剑意割出一道细口子。它龇牙咧嘴地蹿回凌虎肩膀，死也不下去了。
“知道厉害了？”凌虎摸了摸它的脑袋，从储物袋里摸出钱锋那瓶疗伤丹药，倒出一粒在指尖，捏碎了抹在老六尾巴尖上。小东西舒服地眯起眼，尾巴一翘一翘的。
“剑冢在哪？”凌虎拿出厉寒冰给的地图。地图上标注，剑冢在第三层正北方，距离入口约十里。但第三层不比前两层，这里没法绕路，没有遮挡，一眼望到头，谁在哪一目了然。
凌虎把地图收好，往北走。刚走出不到百步，脚下忽然一软，整块岩板往下陷了三寸。凌虎反应极快，身子往前一扑，就地一滚。身后“轰”的一声，一道剑光从地面裂缝里冲天而起，把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绞成了碎石。
老六吓得尾巴炸成两倍粗，吱吱乱叫。
“别叫，是剑阵。”凌虎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四周。地面上那些剑痕看着杂乱，但每隔几步就有一组排列成某种规律。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凡是人为布置的东西，一定有规律可循。
“老六，你能看出哪条路安全么？”
老六贴着凌虎耳朵吱了几声，尾巴指向左侧一条看似最不起眼的剑痕。那组剑痕排列得歪歪扭扭，和周围的规整线条格格不入。
“你说这条安全？”
老六点头。
凌虎盯着那组歪斜的剑痕看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这组剑痕的排列方式，和斩灵剑鞘上的古篆字笔画一模一样。他摸出断剑，把剑脊贴着地面那组剑痕比了比，暗金色的细线亮了一下。
“走！”
凌虎猫着腰，顺着那组歪斜剑痕快速通过。脚下的岩板没有陷落，头顶也没有剑光劈来。走出十几步后，那组剑痕到了尽头，前面又出现三组剑痕，每组排列方式各不相同。
老六在每组剑痕上嗅了嗅，选了中间那组。凌虎跟上，一路顺利走出剑阵范围。回头一看，他刚才经过的地方，至少有二十道剑光从地面喷出，把整片区域绞得千疮百孔。
“剑阵是死的，人是活的。”凌虎拍了拍老六，“你这鼻子比地图好使。”
老六得意地甩尾巴，又趁机从凌虎储物袋里摸走了一块灵石。
十里路，凌虎走了近一个时辰。越往北走，剑意越浓，小金蟾吊坠吞得越猛，丹田里的灰色雾气也越来越厚实。筑基初期的修为稳步攀升，连带着万灵神体的第二道天赋都隐隐有了觉醒的迹象。
远远地，凌虎看到了剑冢。
那是一座由无数断剑堆成的山。长剑、短剑、飞剑、重剑，成千上万把剑插在黑岩上，剑尖朝下，剑柄朝天，像一片钢铁铸成的墓碑林。每一把剑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粗大的灰白色光柱，直冲第三层顶部的虚无。
光柱正中心，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紫色石头，石头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剑纹，光芒比其他所有断剑加起来都强十倍。
“就是它。”凌虎蹲在一道岩脊后面，没有急着出去。
剑冢四周有紫衣弟子的身影。他数了数，至少有七八个，其中三个在剑冢外围巡逻，两个在光柱附近打坐，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剑冢最高处那把断剑的剑柄上，低头俯瞰。
陆钟。
筑基后期，内门灵脉疯狗，厉寒冰的师兄。
凌虎把身子压得更低，老六趴在他背上，连尾巴都不敢动。陆钟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那枚罗盘，指针正缓缓转动，指向的方向让凌虎心里一沉。
罗盘指针，正对着他藏身的岩脊。
“被发现了？”凌虎头皮发紧。
陆钟没有下来，只是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罗盘往怀里一收，继续站在高处不动。凌虎立刻明白——陆钟知道他在，但懒得下来处理，因为在他眼里，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杂鱼翻不出什么浪花。等剑冢里的宝贝被紫衣弟子收完，再顺手把他清理掉就是了。
“被小看了。”凌虎不怒反笑。
他缩回岩脊后面，快速盘算。硬抢不可能，陆钟筑基后期，加上七个紫衣弟子，他连碰都碰不到紫色石头。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紫衣弟子在剑冢里搜索各种有价值的断剑和剑意结晶，陆钟始终站在高处不动，偶尔用罗盘扫一眼四周。凌虎藏在岩脊后面，不急不躁，把灵石一颗一颗地吞，把修为一点一点地往上涨。老六趴在他背上睡了三觉，每睡醒一次就溜出去转一圈，回来比划一通——陆钟又收了什么东西，哪个紫衣弟子走远了，哪个位置防守薄弱。
黄昏时分，机会来了。
一个紫衣弟子在剑冢东侧拔出了一把完整的古剑，剑鸣震天，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陆钟也从高处跃下，向那个方向走去。就在陆钟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腰间的罗盘指针晃了一下，陆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凌虎从岩脊后面弹射而出，筑基初期的灵力全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冲向剑冢正中的光柱。三息之内，他穿过外围断剑，四息，他踏上剑冢半腰，五息，他一把抓住了紫色石头。
石头入手的瞬间，剑冢震动了。
所有断剑同时发出剑鸣，灰白色光柱猛然收缩，凝聚在紫色石头上。陆钟猛然回头，看见剑冢上那个灰衣身影，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成冰。
“找死！”
陆钟一声怒喝，筑基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如电冲来。凌虎把紫色石头往怀里一塞，从剑冢另一侧滚落下去。老六从半空中蹿过来，尾巴卷住凌虎的衣领，一人一兽连滚带爬往下冲。
“拦住他！”陆钟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两个紫衣弟子从侧面包抄过来，飞剑出鞘，剑光如虹。凌虎不接招，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趴，两柄飞剑从他头顶掠过。老六从侧面蹿出去，分叉尾巴各卷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两个紫衣弟子脸上。虽然伤不了人，但阻了一瞬。
凌虎爬起来继续跑，嘴里灌着风，胸口紫色石头滚烫，小金蟾吊坠疯狂跳动，吞噬空间里那颗金蟾张着大嘴，把剑冢散逸出来的剑意一股脑往里吞。
“吞！吞！吞！”
他一路狂奔，脚下的岩板不断炸裂，身后剑光追着他的脚后跟劈。陆钟的身影越来越近，筑基后期的速度远超他，距离从十丈缩到八丈、五丈、三丈。
凌虎一咬牙，把紫色石头从怀里掏出来，往胸口一贴。金蟾吊坠猛然金光大盛，石头里的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样，万剑齐鸣。追在最前面的陆钟面色一变，身形硬生生顿住。
那紫色石头的剑纹炸开，化作一道灰白色光罩，把凌虎整个人包在里面。陆钟的飞剑劈在光罩上，“砰”的一声被弹了回来，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纹。
“先天剑意护体！”陆钟瞳孔收缩，“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虎没空回答。他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被紫色石头疯狂抽取。这石头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吸他，再吸下去他会被吸干。
“老六！第三层出口在哪！”
老六尾巴一甩，指向东南方。凌虎拔腿就跑，光罩贴着身体越缩越小，从一人高缩到半人高，从半人高缩到脑袋大小。跑到出口光幕前时，光罩已经薄如蝉翼，紫色石头里的剑纹暗淡了大半。
他一个猛子扎进光幕，从第二层出口摔出来，滚了一身灰。老六跟着蹿出来，尾巴还卷着半路捡的一块灵石碎片。
凌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把紫色石头从胸口拿下来。石头已经变成了半透明，剑纹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块普通的紫水晶。但小金蟾吊坠的空间里，多了一团浓郁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心悬浮着一道完整的剑纹。
万灵神体第二道天赋，剑意。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光幕里紧跟着冲出来两个人。陆钟带着一个紫衣弟子，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把石头交出来。”
凌虎爬起来，把空壳紫水晶扔了过去。陆钟一把抓住，入手一捏，水晶碎成粉末。他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冷。
“里面的剑意呢？”
“吞了。”凌虎咧嘴笑。
陆钟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这笑容比冰还冷。
“好。一个外门杂鱼，吞了先天剑意。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三天之内，我会让你把吞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他一甩袖子，带着紫衣弟子转身走了。
凌虎站在原地，等陆钟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靠在一棵树上。老六跳上肩膀，尾巴卷着他的手指，吱了一声。
“没事。”凌虎摸了摸胸口。小金蟾吊坠空间里，剑纹稳稳地悬浮着，灰白色雾气缓慢流转。万灵神体的第二道天赋正在觉醒，经脉里的灰色雾气多了一层细密的剑纹，每一缕灵力都带着淡淡的剑意。
“三天……够用了。”
他拍了拍老六，往秘境出口走去。第三层是没时间去了，但收获已经远超预期——斩灵断剑、神兽遗迹钥匙碎片、先天剑意、还有厉寒冰要的紫色珠子虽然废了，但剑意在她要的东西里只占一半，剩下的核心还在。
走到第二层出口时，凌虎忽然停住脚步。
厉寒冰站在光幕外面，双手抱臂，面色清冷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凌虎腰间的断剑和怀里的鼓包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脸上。
“东西呢？”
凌虎从怀里摸出那枚已经失去剑纹的紫水晶壳子，扔给她。
厉寒冰接住，捏了捏，眉头皱起。
“剑意呢？”
凌虎指了指自己胸口。
厉寒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轻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陆钟已经盯上你了。三天后，宗门会收到秘境灵脉异常的报告。到时候查到你头上，我不会替你挡第二次。”
凌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不用你挡。三天后，我自己挡。”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暗金蛇印，又看了看丹田里那团带着剑纹的灰色雾气。筑基初期，两道万灵神体天赋，一把吸了巨猿妖力的斩灵断剑，一块神兽遗迹钥匙碎片，还有吞噬空间里正在酝酿的第二层吞天诀。
“三天。”凌虎攥紧拳头，“够我把陆钟的罗盘也吞了。”
老六趴在肩上，尾巴卷着一块灵石，往嘴里一塞，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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