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7 章 夜宿古祠,先人灯火

    第 297 章 夜宿古祠,先人灯火 (第2/3页)

了,眉眼几乎平了,可轮廓还在,肩背微弓,头略低,还依稀能看出那种沉静、收敛的慈悲。石像脚下是一整块青石座,座上有一圈浅浅的刻纹,是云纹,年头太久,磨得只剩几道弯。

    “祀像。” 林宇站在像前,声音低下来,“这是上古祀官的形制。广袖拢手,是‘守而不取’的意思。”

    他绕过石像,走到像前那方石案边。石案长约三尺,宽一尺有余,案面落着厚厚的灰,灰里嵌着沙,用袖子一抹,露出底下的石面。案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在案角处,刻着一行小字。他俯下身,凑近了看,依稀认出:“…… 西极既平,祠守于此。后有来者,可居此祠,勿扰祀像。”

    “守祠人留下的字。” 叶婉走过来,蹲下身看那行字,“他说,这地方是留给后来人歇脚的。”

    “嗯。” 林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千年前的人,连后来人会走到这儿、会累、会需要一处歇脚的地方,都想到了。他们在这片荒原上,留了一座祠。”

    他直起身,又往石案后头看。案后墙上,凿着一个不大的壁龛。龛里搁着一只石灯,灯盏粗朴,盏口圆,盏底积着一层深褐色的东西,干得裂了纹。林宇伸出手指,在那层深褐上刮了一下,指腹上留下一点油亮的痕。

    “灯油。” 他说,“烧干了的灯油。这盏灯,当年是点着的。”

    叶婉凑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座石像。

    “守祠的人,夜里就点这盏灯?”

    “应当是。” 林宇把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一盏灯,一座像,一间祠。荒原上什么参照都没有,黑得能吞人,他们就在这儿点一盏灯。后来的人看见灯,就知道这里有地方歇脚,有路可走。”

    他在壁龛前站了很久,才把手收回来。

    两人动手收拾。祠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沙,靠墙的地方堆到半人高。他们用短刀和手,一点点把沙推到角落,清出一片能躺下的干地。叶婉在墙根找到几捆干透的草茎,又从那几根焦黑梁木上掰下几块没烧透的木柴,堆在石案前的空地上。

    “能生火吗?” 她问。

    “能。” 林宇从行囊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亮起来,引着干草。火苗先是很小,舔着草茎,噼啪响了几声,然后慢慢壮起来,把木柴也带上了。

    火光一亮,整间破祠就活了过来。残墙上的砖缝、窗棂的影子、石像的轮廓,全被火苗晃得忽明忽暗。林宇看着那团火,忽然想起壁龛里那只石灯。他把石灯取下来,用刀尖把盏底干裂的油垢刮松,又从行囊里取出最后那块风灯油砖,掰下一小角,填进盏里。

    “你舍得?” 叶婉问。那块油砖是他们仅剩的照明。

    “点这儿比点在路上值。” 林宇把石灯放回壁龛,用一根细草茎引了火,凑到盏口。

    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

    一盏旧灯,隔了千年,重新亮起来。光很弱,只照亮壁龛那一小块墙,可那点光落在石像的肩上,落在石案的边角,落在 “勿扰祀像” 那行刻字上,忽然让人觉得,这间塌了半边的破祠,还有人在。

    “好了。” 林宇拍了拍手,走回火堆边,靠着墙坐下来。

    叶婉也坐下,抱着膝,望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风还在刮,卷着黑沙打在残墙上,扑簌簌地响。可祠里意外地安静,那堵断墙挡住了大半风势,火堆又添了一层暖,人坐在里头,骨头都松了。

    “你说,” 叶婉开口,“千年前守在这儿的人,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黑沙,大风,一座孤祠,守在荒原边上,一守就是一辈子?”

    “大概吧。” 林宇说,“他们守的是西极的门。咱们要找的那座塔,就是他们守的门。真经在塔里,塔是他们看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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