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7 章 夜宿古祠,先人灯火
第 297 章 夜宿古祠,先人灯火 (第3/3页)
—— 他们把真经藏在塔里,又怕它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所以守在这儿,一代传一代,不叫外人靠近。”
“可后来,” 叶婉轻声说,“他们还是没守住。”
“嗯。” 林宇往火里添了一块柴,“风沙把路埋了,人一代一代老去、死去,祠塌了,路断了,连真经藏在哪儿,都成了传说。要不是咱们这一路捡到这些碎片 —— 拓本、竹简、石刻、石碑、石板 —— 还真凑不齐这条线索。”
“那你说,” 叶婉转过头看他,“咱们把这些线索凑齐了,是不是他们盼着的?”
林宇没有立刻答。他靠着墙,望着壁龛里那盏灯。灯焰很小,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把它吹得往一边倒,倒了又立起来,倒了又立起来。
“应该是吧。” 他最后说,“他们守了一辈子,等的就是有人能把这条路接着走下去。咱们捡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 —— 拓本藏在祀窟里,竹简压在石像底下,石板埋进荒原,祠修在路边。他们怕的不是后来的人找不到路,是后来的人,忘了还有这么一条路。”
“所以他们点灯。”
“所以他们点灯。” 林宇重复了一遍,“荒原上黑,走夜路的人看见一点光,就知道前头有人待过,路没断。”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就在这时,祠外传来一点声响。
不是风。风是连续的,一片一片地刮。这声音是断的,窸窸窣窣,一停一顿,像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行,鳞片蹭着沙土。
叶婉立刻收了声音,手按在刀上。林宇也坐直了,把短刀抽出来半寸。
那声音绕着祠转。
先是从东边墙根过来,蹭着塌落的砖石,一路绕到北边,又从北边绕到西边,在西墙外停了一会儿。停的时候,能听见极轻的嗅气声,一下一下,很有耐心。
林宇和叶婉谁都没动。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一动不动。
西墙外那东西又动了,顺着墙根往南,蹭到门口,停在门槛外头。门槛的石头早就塌了,只剩一道矮矮的坎。那东西就停在坎外,不进,也不走。
火堆忽然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壁龛里那盏石灯的光,稳稳地亮着,一点没摇。
过了很长一会儿,门槛外传来一声很低、很闷的响,像是什么东西把身子调转了方向。接着,窸窣声慢慢远去,顺着南墙根,一路往荒原深处散掉了。
叶婉这才吐出一口气,手从刀上松开。
“它没进来。”
“进不来。” 林宇望着壁龛里那盏灯,“这祠里有东西镇着,它不敢进。”
“是那盏灯?”
“是那座像,是这间祠,是千年前留下的那点意思。” 林宇把短刀插回鞘里,“写字的人说‘勿扰祀像’,不只是敬,也是护。这祠里还留着清气,浊物进不来。”
叶婉望着那座石像,看了很久。
“他们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们连这个都想到了。” 林宇说。
这一夜,是他们在西极荒原上头一回睡得安稳的觉。
火堆压小了,只留一层暗红的炭。壁龛里的灯还亮着,油不多,烧得很慢。两人靠着墙,各自裹着行囊,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林宇闭上眼睛,耳边是风,是炭火偶尔的爆响,是极远处那沉缓的搏动。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在荒原,在一间还完好的祠里,窗外有雪,案上有灯,石像前坐着个老者,正在慢慢地擦一盏灯。
那老者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别急,路还长,可路是对的。塔就在前头,等你走到的时候,会有灯,替你亮着。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