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龙江夜话

    第378章 龙江夜话 (第2/3页)

坊交给从西山军器监赶来的匠人接手。到了浑江口前线,你负责指导夜不收改造火器。记住,八月初五夜袭,李满住部作为内应会先夺取浑江口大营东侧炮台,我们的人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所有燧发枪的改装和调试。”

    魏小娥郑重应诺,又迟疑道:“殿下,那根7号炮管的事……我反复核验了三遍,内藏微裂纹确实在膛线根部,肉眼几乎不可见,但若连续发射三十发以上,极可能炸膛。您当真要依祖训拆毁?”

    朱瞻均从案上拿起那柄朱棣御批的佩剑——剑鞘上还刻着“永乐十五年御赐”字样,手指抚过剑柄:“铁有瑕则炮必裂。这是我外祖父魏承祖在《铁模铸炮法》开篇第一句。北疆平叛事关国运,将士们用的每一门炮、每一杆枪,都必须万无一失。那根7号炮管,拆。”

    魏小娥不再多言,躬身退出舱室。

    朱瞻均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浑江口与鸭绿江口之间的空白地带。孝宁大君李补的主力龟船队此刻必定在义州水门集结,只待浑江口方面打响,便会沿鸭绿江而下,试图从侧翼包抄龙江卫。而猛哥帖木儿的八千巴牙喇骑兵一旦突破浑江口,便可长驱直入,与李补会师于松花江口,届时整个奴儿干都司将无险可守。

    他必须赶在朱棣五十寿辰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皇爷爷虽然已经五十三岁,但北巡宣府、亲征漠北,精力丝毫不减当年。朝中反对火器革新的文官势力一直在暗处观望,若北疆战事久拖不决,那些奏请“复祖宗旧制、罢火器局”的折子便会如雪片般飞上御案。反之,若能在寿辰前献上一场干净利落的平叛大捷,再加上蒸汽舰船、燧发枪、铁模铸炮这三样大礼,朱棣一定会力排众议,将火器革新定为国策。

    他提笔在舆图上浑江口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旁边小字标注:“八月初五,夜袭。关键在三千斤硫磺——叛军溶洞中转仓被捣毁后,火器弹药补给必然短缺。若李满住内应能烧毁浑江口大营的硫磺库,叛军即便有铁甲火舫也无弹药可用。”

    次日清晨,凌波号起锚北上的同时,龙江卫文庙临时工坊内响起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二十名从西山军器监赶来的匠人在魏小娥的指挥下,将何伯从鬼哭崖北库运来的十二件黑油淬火精制炮管逐一吊上木架。这些炮管每一根都用至正铜则量制,与大明工部营造尺的误差被控制在三分以内——这是魏小娥反复校核《至正匠作则例》后得出的公差极限,超过这个数值,炮弹在膛内的路径便会偏移,轻则失准,重则炸膛。

    “所有炮管先测内径,再用铁规量膛线缠度。”魏小娥手持铜制游标卡尺,对匠人们道,“合格的分甲、乙、丙三等,甲等装凌波号侧舷,乙等配刘荣部先锋营,丙等留作龙江卫城防。不合格的——”

    她目光扫过那根被单独放在角落的7号炮管,沉声道:“按殿下令,就地拆毁,不得回炉重铸,直接深埋。”

    匠人们面面相觑。一根精制炮管价值连城,从采料、锻打、钻孔、膛线到淬火,前后需耗费三个月人工。但魏小娥手中握着朱瞻均亲笔签押的军令,无人敢违。

    日上三竿时,刘荣率三千夜不收主力抵达龙江卫。这位辽东都司的老将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浑江口外围的泥泞。他快步走进文庙工坊,一眼便看到魏小娥正在校正一台从凌波号上拆下来的小型蒸汽机——那是沈墨言第一代样机的改进版,飞轮经铁箍加固后转速受限,但仍能带动两台砂轮同时打磨炮管内膛。

    “魏姑娘,殿下何在?”刘荣声音粗粝,带着连日奔袭的疲惫。

    魏小娥头也不抬,手中千分尺仍在测量炮管内径:“殿下昨夜在凌波号上处理军务至四更,今晨卯时已乘舰北上。刘将军若有事,可等殿下抵达浑江口后再禀报。不过……”她放下千分尺,指着地上排列整齐的燧发枪部件,“殿下有令,刘将军部下所有火铳手,即刻在此更换燧发击发机构。这批新击发机构是沈监正随舰带来的,共四百套,我今夜之前可以装配三百套。明日拂晓,将军可带走三百杆改好的燧发枪。”

    刘荣皱眉:“从火绳击发改燧发击发,光是训练士兵就要三五日。殿下给的期限是八月初五夜袭,只剩不到两日。”

    “不需要重新训练。”魏小娥从工作台下取出一杆已经改装完毕的燧发枪,递到刘荣面前,“殿下在出发前特意交代,燧发枪的操作与火绳枪大同小异,装药、填弹、压实、扣扳机,只是少了火绳点火这一步。将军的老兵举枪即会,至多半个时辰便能熟悉手感。再说——”

    她拉开枪机,露出内部精钢锻造的击发簧片:“这比火绳枪可靠得多。下雨天也能开火,哑火率不到百分之一。刘将军的夜不收常年出没山林,最清楚火绳枪在潮湿天气里有多误事。”

    刘荣接过燧发枪掂了掂,枪身比旧式火绳枪短了半尺,铁件表面泛着蓝幽幽的淬火光。他拔出腰间短刀,用刀尖在枪机簧片上轻轻一压——簧片回弹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好钢。”他低声道,随即抬头看向魏小娥,“那就劳烦魏姑娘,今夜之前给我三百杆。老夫的人今晚就换装。”

    工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夜不收斥候翻身下马,满身泥水地冲进来:“刘将军!浑江口急报——猛哥帖木儿麾下先锋三千骑已于昨夜渡过浑江,正向龙江卫方向疾驰!其主力八千骑随后跟进,预计明日午后抵达!”

    刘荣脸色骤变,一把抓住斥候肩甲:“渡江了?在哪里渡的?浑江口大营的叛军可有异动?”

    “回将军,叛军是从上游三十里处的浅滩涉渡,避开了浑江口大营正面。我军在浅滩东侧设的两处暗哨全被拔掉,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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