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龙江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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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龙江夜话 (第1/3页)朱瞻均要让孝宁大君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巢被断,水门被封,让他知道大明皇太孙的兵锋,已经直插他的咽喉。
而这,只是永乐二十年内忧外患之下,大明北疆棋局的第一步。
朝阳终于跃出鸭绿江面,万道金光洒在凌波号乌黑的舰体上。
铁肋木壳战舰正溯江而上,主帆鼓满南风,蒸汽机轰鸣作响,舰首佛郎机炮已经对准了义州水门外的龟船回援部队。
而在更远的北方,喜峰口、奴儿干都司、郁陵岛——三处铁字库的遗存还在等待发掘,壬辰旧臣的暗线还在等待收网。
朱瞻均握紧腰间的燧发铳,望着江面上升起的桅影,低声自语:
“皇爷爷的五十寿辰,孙儿必献上一份大大的贺礼。”
鸭绿江水东流去,浪花淘尽英雄。
而新的英雄,正在这铁与火的时代,写下属于大明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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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年八月初三,奴儿干都司治所龙江卫,夜色如墨。
凌波号静静停靠在黑龙江畔的简易码头,铁肋木壳的舰身在江风中发出低沉的吱呀声。甲板上灯火稀疏,唯有舰尾舱室内还亮着一盏孤灯。
朱瞻均伏在案前,就着烛火反复端详刚从郁陵岛铁字库中取出的三缸蒸釜总目铜版拓片。案上还摊着魏小娥从北库铜版夹层中发现的黑石脂配方,旁边压着何伯从鬼哭崖北库转运来的十二件黑油淬火精制炮管的验收竹签。他身侧立着一只从京师加急送来的樟木匣,匣中是新式燧发短铳的样枪——沈墨言量产的第二批改进型,随枪附了一道奏疏抄本,上面写着哑火率已降至不足百分之一。
舱门轻叩,魏小娥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见朱瞻均仍在伏案,低声道:“殿下,寅时已过,明日还要与刘荣合议北疆十二屯堡具体选址,该歇息了。”
朱瞻均揉了揉眉心,将铜版拓片小心收入皮囊,接过姜汤喝了一口:“睡不着。郁陵岛铁字库中的三缸蒸釜构型远比西山军器监现役的二代机精巧三倍有余,若能消化透彻,凌波号改装后航速至少再提四成。可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个。”
他起身走到舱壁前挂着的北疆舆图前,手指点在浑江口位置:“李满住愿为内应,约定八月初五夜袭浑江口大营。今日已是初三,满打满算只剩两日。猛哥帖木儿麾下那支巴牙喇骑兵,韩忠说每人配双马、披双层铁叶甲,冲锋起来如同铁墙。浑江口大营背山面水,若强攻,即便胜也是惨胜。”
魏小娥将姜汤碗放在案上,轻声道:“殿下可是在等沈监正那边的消息?”
朱瞻均点头:“改进版燧发枪哑火率降至百分之一以下,意味着三百六十名燧发枪手一轮齐射,至多只有三四杆不发火。这个数字比三个月前好了太多。但我需要沈墨言在八月初五前把第二批五百杆全部交付刘荣部。从西山军器监到龙江卫,驿马接力最快也要七日,时间根本不够。”
他转身看向魏小娥:“你从北库带回来的那批铜版图册中,有没有关于元代驿传提速的记载?前元征东行省能在短短三十年间将火器工艺从大都推广到奴儿干极北,除了匠户世袭制度,必定还有一套极高效的物资转运体系。”
魏小娥眼前一亮:“殿下是说,去查《至正匠作则例》中关于‘急递铺’的条目?”
“正是。《至正匠作则例》除了工艺公差,还收录了前元在全国设立的急递铺网络图。我记得其中提到,从大都到奴儿干有一条‘海西陆路’,共设四十七处接力点,昼夜可传八百里。若能找出这条古驿道的具体走向,或许我们可以让沈墨言把新枪先运到辽东都司,再经古驿道北上,至少省下两日行程。”
魏小娥当即从随身携带的牛皮袋中取出那册从郁陵岛铁字库中抢救出来的《至正匠作则例》残卷,在灯下翻找。片刻后,她指着一页已经泛黄的纸面道:“殿下请看,这里用八思巴文标注了‘海西陆路’的走向:自大都经蓟州、大宁、泰宁、朵颜,过金山至斡难河,再折向东,沿黑龙江而下至奴儿干。其中从大宁到泰宁一段,标注了‘可容双马并行’的宽度和‘每三十里设一急递铺’的规制。”
朱瞻均接过残卷细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大宁到泰宁这一段,恰好经过朵颜三卫的地界。朵颜卫指挥使脱儿火察去年曾遣使朝贡,对我大明还算恭顺。若能从朵颜卫借道,让沈墨言将五百杆新枪运至大宁,再由朵颜卫派人护送北上至泰宁,刘荣派一支夜不收从泰宁接应南下,三日之内便可抵达浑江口前线。”
他当即铺开一张空白奏疏纸,提笔疾书:一、令西山军器监沈墨言将第二批五百杆改进版燧发枪及配套弹药于八月初四辰时前装车起运,走蓟州—大宁官道,沿途由锦衣卫暗桩接力护送;二、密令辽东都司刘荣,抽调三百夜不收组成接应队,由熟悉朵颜地形的百户率领,八月初四夜出泰宁卫,接应枪械后星夜南下;三、遣快马持朱瞻均亲笔信札赴朵颜卫,向脱儿火察借道,许以铁锅三百口、盐五百斤为酬。
写完奏疏,他唤来门外值夜的锦衣卫试百户韩忠:“这份奏疏即刻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呈皇爷爷御览。另抄一份送西山军器监沈墨言,让他照此执行。同时传令周彪,从郁陵岛缴获的淬火设备中拆出最紧要的曲轴淬火铜牌,装凌波号后舱,随舰北上浑江口。我要在龙江卫就地建一个临时火器修整坊,魏小娥主持,把刘荣部现有的旧式火铳全部改造成燧发击发。”
韩忠领命而去。朱瞻均又对魏小娥道:“你明日随凌波号北上浑江口。龙江卫文庙的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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