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凌波号舰首
第374章 凌波号舰首 (第2/3页)
未启用。”朱瞻均略松一口气,但脚步未停,“继续走,别碰两侧石壁。”
甬道在第七道弯折处忽然急转直下,石阶如梯田般层层下降,每阶高差不一,最浅者寸许,最深者尺余。魏小娥翻动拓片对照,轻声道:“隔三踏五。左三步,右五步,再左三步——”
朱瞻均依言踏行,脚下石砖纹丝不动。行至第十二阶时,头顶忽然传来沉闷的流水声,紧接着石壁渗出细密水珠,脚下积水从脚踝升至小腿肚。
“潮水来了。”纪纲面色微变。
朱瞻均加快步伐。甬道尽头出现一道铁门,门面铸满八思巴文与汉文混刻的铭文,中央铁栓粗如儿臂,两侧各立一尊石狮,狮口中空,可见机关连杆贯穿颈骨。魏小娥上前细看铭文,嘴唇翕动默诵片刻,忽然抬头:“殿下,这门要‘三叩三启’——叩左狮首,启右狮尾,叩右狮首,启左狮尾,最后叩中缝,门自开。前元匠户把《至正匠作则例》的机关口诀刻在门上了。”
朱瞻均依法叩击。铁门沉重地向内滑开,一股干燥的、混合着铁锈与樟脑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另一座八角石室,比第一座大出三倍有余。火把照亮四壁林立的铁柜,柜门铸有编号,每柜一锁,锁形各异。石室中央是一方巨大的青石平台,台上散落着图纸、量尺、铸铁砝码,以及十几根粗细不一的铜管——正是元代三缸蒸釜的零件。
“沈墨言造的二代蒸汽机,活塞与汽缸壁间隙用了三层石棉盘根密封。”朱瞻均快步走向平台,手指抚过铜管内壁的螺纹,“这里的前元蒸釜,用的是——铜活塞环?”
魏小娥已打开最近一只铁柜。柜中整齐码放着铜版图纸,最上面一张标着“征东行省水师铁甲火舫总图”,墨线精准,公差标注细密如蚁。她抽出图纸下的《至正匠作则例》原件,翻至“蒸釜”篇,面色骤变:“殿下——前元的三缸蒸釜,用的不是活塞环,是——水银密封。”
“水银?”
“蒸釜汽缸内壁铸出螺旋凹槽,凹槽中灌满水银。活塞上下运动时,水银在凹槽中流动,形成液态密封。”魏小娥声音发紧,“这种密封方式的效果远胜石棉盘根,但水银蒸气剧毒,匠户操作时必然大批中毒。前元征东行省在至正年间突然裁撤蒸釜工坊,恐怕就是因为——”
“毒死了太多匠户。”朱瞻均接过话头,眼中闪过冷光,“所以壬辰旧臣拿到图纸后也造不出来——他们没有足够的匠户来填这条命。沈墨言用石棉盘根替代水银,虽然理论上不如水银密封,但安全可行。这是对的路。”
他抬头扫视铁柜阵列,目光落在最深处一排柜门上——那些柜门的锁与其余不同,是三道铁箍纵向捆扎,箍上焊着铜牌,牌上刻的是一串串人名。
“匠户名册。”朱瞻均大步走去,抽出腰刀挑开第一道铁箍。铜牌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柜中不是图纸——是一摞摞装订成册的桑皮纸簿,每簿封面墨书一个名字,籍贯、年龄、所习工种、三代履历,详备至极。
他翻开第一册:“王阿三,平江路人,年四十七,专铸碗口铳炮膛,祖传三代——”
再翻一册:“李二狗,河间府人,年三十九,专造蒸釜活塞,曾赴大都铁字库受训——”
“三百六十七户。”魏小娥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压着震动,“殿下,这不是普通的匠户名册。这是——这是元代火器工业的全套技术人才档案。每一个名字背后,是三代人积累的工艺秘密。壬辰旧臣要找的,不止是图纸和炮管——他们要的是这些人。”
朱瞻均缓缓合上册子。石室中一片沉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缺小指武官潜入天津卫,朝鲜商船往返对马岛,孙七长期出入旧漕仓——他们要找的,正是这名册。图纸可以仿造,铜版可以拓印,但三百六十七户匠户三代积累的手上功夫,是任何图纸都装不下的。前元末代帝妥欢帖睦尔把匠户名册深藏在此,等于把元代火器工业的根脉封存进了地底。
“取册。”朱瞻均断然下令,“所有名册全部装箱。图纸、则例、蒸釜全图——一件不留。”
纪纲已指挥锦衣卫开始搬运。铁柜中的桑皮纸簿被小心取出,码入随身携带的油布箱中。魏小娥在角落发现一只异常沉重的铁函,函面铸八思巴文“铁字库总目”。她撬开函盖,取出三块铜版——正是前元征东行省三处铁字库的完整藏品总目录。对照郁陵岛铁函中所得,三块铜版拼合后,右下角显出一行此前被铜锈遮盖的錾刻小字。
“句容——沈氏——祖宅——蒸釜座舰——全图。”魏小娥一字一字念出,随即抬头,目光与朱瞻均相遇。
沈墨言。平江路沈氏匠户。其祖父之名赫然列在名册之上。而句容祖宅所藏蒸釜座舰全图,正是元代三缸蒸釜工艺的最终集成——图纸在铁字库,工艺在沈家血脉,两者合一方能造出真正的前元铁甲火舫。
“传令。”朱瞻均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锦衣卫即刻赴句容,查抄沈氏祖宅,所有图纸、工籍、器具全数封存,送西山军器监。沈墨言本人——暂不惊动,但派人日夜监看。”
纪纲领命,却又迟疑:“殿下,沈墨言是您最倚重的火器臣僚,若他祖父确为前元暗桩——”
“沈墨言不是暗桩。”朱瞻均打断他,“他若知道祖父身份,就不会把蒸汽机改良图纸主动呈给军器监。正因为他不知情,才把祖宅所藏当作‘家传匠艺’——前元覆灭已五十余年,第三代匠户早与旧朝割裂。但图纸不能落在叛军手里,句容必须先去。”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暗桩发出的预警——三长两短铁哨声。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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