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凌波号舰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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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凌波号舰首 (第1/3页)朱瞻均转身。纪纲从跳板上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暗桩打扮的锦衣卫,短褐束腰,腰间铁尺暗藏,乍看与码头上的脚夫无异。纪纲年约四旬,面阔鼻方,双眼在夜色中如鹰隼般锐利。他原本是朱棣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却在永乐十四年因构陷大臣被朱棣冷落,如今虽名义上仍是锦衣卫首领,实际权柄已大不如前。但朱瞻均需要他的,恰恰是锦衣卫遍布天下的暗桩网络——这是任何新式火器都替代不了的情报根系。
“殿下,龙王庙周边三十六处暗桩均已就位。”纪纲压低声线,袖中取出一卷薄纸展开,“旧漕仓方向十二人,城隍庙方向十人,鼓楼方向八人,其余六人封锁河面水口。另据码头查验文书,今日申时确有一艘挂五瓣莲旗的朝鲜商船靠岸,船头挂的是对马岛宗氏的通行木牌,船老大姓文,操庆尚道口音,下船后直奔旧漕仓方向——”
“跟上了?”
“跟上了。此人进旧漕仓后约两刻钟便折返,身携一只黑漆木匣,匣中装何物不详。但暗桩回报,此人回到船上后即刻命人起锚,被我们以‘漕运夜禁’为由扣在第三泊位,眼下船还在。”
朱瞻均微微颔首。缺小指武官潜入天津卫,孙七长期出入铁字库,朝鲜商船暗中接应——这三条线索拧成一股,指向的只能是龙王庙地下的前元铁字库。魏小娥昨日拼合铜版拓片时手指被风浸得渗血,仍坚持把三条甬道的走向一一勘定:旧漕仓通道最宽,为正门泄水之道;城隍庙通道最窄,仅容两人并行,疑为暗门;鼓楼方向通道最长,曲折如肠,尽头才是核心库区。三路并发,缺一不可。
“魏姑娘呢?”
“在舱中校核最后三块拓片。”周彪答道,“她说至正匠作则例有一套计量换算口诀,与北库铜版所载差三分,不换算清楚,明日进库后取出的图纸尺寸会全部错位。”
朱瞻均略一沉吟,吩咐道:“周彪,你带十二人守住凌波号,佛郎机炮位保持战时状态,炮口向北岸旧漕仓方向。纪纲,你随我入密道。其余人等按预定计划——你们都知道,铁字库里除了图纸,还有367户匠户的立体名册,那些砖下档案才是根脉所在。取图不取册,等于斩草留根。”
众人凛然应诺。
丑时正,朱瞻均一行从龙王庙后水草的隐蔽水口潜入。入口仅容侧身而过,青石壁上生满滑腻的苔藓,水线以下锈蚀的铁闩被纪纲用铁尺撬开,发出沉闷的钝响。甬道内积水及膝,寒气侵骨,众人举着油布裹紧的火把——这是魏小娥特意调配的松脂火把,烟少光稳,在密闭甬道中能维持半个时辰不灭。
“殿下,砖上刻痕——”周彪忽然驻足,火把下移。
朱瞻均低头,见甬道右侧砖壁上斜劈一道白痕,如利刃划过,与周围旧砖截然不同。他抽出腰间的洪武式短铳,枪管贴近砖面细照——白痕边缘残存黑色粉末,竟是火药灼烧痕迹。
“有人从这里开过枪。”纪纲沉声道,“弹道朝外,应是防备外人闯入。”
“继续。”
甬道行至三十步处豁然开阔,一座八角形石室出现在火把光芒中。石室穹顶以整块青石旋砌而成,接缝处铁水浇灌,与南京明孝陵地宫顶部的砌法如出一辙。中央石柱上刻着八思巴文与汉文对照的《库则》:凡入库者,以三钥启封,一钥断齿,二钥三棱,三钥八思巴铁牌。三钥既合,柜门自开,若有差池,机弩齐发。
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三钥——魏小娥的祖传三簧银锁断齿,从尼港琉璃瓦主库房缴获的三棱铜钥匙,以及郁陵岛铁函中取出的八思巴文铁牌。三钥嵌入石柱基座孔洞,左旋三匝,右旋两匝,正中压下——石柱内部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三面石壁同时向两侧滑动,露出三条幽深的甬道口。
“左路通旧漕仓,中路通城隍庙,右路通鼓楼。”魏小娥不知何时已从后队挤上前来,手中托着一块敷了蜡的铜版拓片,上面墨线标注的甬道走向与眼前分毫不差,“右路最长,尽头应是核心库区。但殿下——你看这里——”
她指尖点在拓片右下角一处墨迹浓重的标记上。朱瞻均凑近辨认,八思巴文转写的汉文小字:“此路多陷,非持则例者不可入。”旁边用朱砂画了三道波浪线,下方标注四个字:火—油—伏—弩。
“前元匠户在甬道里布了机关。”朱瞻均目光一凛,“缺小指武官能潜入,说明他已经掌握了部分避让之法。也就是说——”
“叛军手里有《至正匠作则例》的抄本。”魏小娥接口,声音微微发紧,“只有依则例所载的‘隔三踏五’步法才能安全通过,否则踏错一块砖,地面就会翻板,下面是火油与暗弩。”
纪纲已抽出腰刀,刀尖在地上轻点试探:“殿下,让暗桩先探——”
“来不及。”朱瞻均看向石室角落的沙漏——那是前元旧物,细沙正无声流逝,“大潮寅时初起,潮水倒灌入甬道,届时通道封死,再想进库就得等廿三。而缺小指武官的人已经盯着这里,一旦被他们抢先——”
他没有再说下去,将火把往石壁铁环上一插,率先踏入右路甬道。魏小娥紧随其后,手中紧攥拓片,每隔数步便低头核验砖面纹样。纪纲手持铁尺断后,每过十步便在石壁上用朱砂画一枚暗记——锦衣卫追踪术,便于退路辨认。
甬道渐窄,两侧石壁向中收拢,头顶穹顶愈低,火把光被压迫成一团跳动的橙黄。脚下青砖的砌法从平铺变为斜铺,砖缝间渗出暗褐色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与松脂混合气味。
“火油。”魏小娥嗅了嗅,低声道,“但已经干涸了。至少二十年没人补充过。”
“说明前元覆灭后,这里的机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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