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凌波号舰首

    第374章 凌波号舰首 (第3/3页)

从旧漕仓方向进来了!”周彪在石室门外拔刀示警。

    朱瞻均霍然转身。石室三面甬道中,右路(鼓楼方向)深处已亮起火光,脚步声杂乱沉重,听人数不下三十。而中路(城隍庙方向)也传来金属碰撞声,那处甬道最窄,来人只能排成单列,速度必慢。唯独左路(旧漕仓方向)——那是缺小指武官已知的通道,孙七频繁出入的通道——脚步声已经逼近到石室门外二十步!

    “纪纲,带名册先撤!”朱瞻均喝道,“周彪,堵住左路口!”

    周彪率四名锦衣卫扑向左路甬道口,火铳平举。然而甬道中并无弓弩或火枪射来——来人显然携带了大量火器,在狭窄甬道中施展不开,只能步步逼近,铁甲摩擦声在石壁间回荡。

    朱瞻均已抽出洪武式短铳,铳管内预装的火药与铅弹随时可击发。魏小娥将最后一只铁函塞入油布箱,双手已被铜版边缘割出数道血口。她抬头看向石室顶端——穹顶石缝正在渗水,潮线已经爬升到离地四尺处。

    “殿下,潮水还有一刻钟就会淹没甬道!”

    朱瞻均当机立断:“引爆预埋火药!把左路甬道封死!”

    纪纲早已在来路上布设了数处火药囊,用于断后。两名锦衣卫点燃引信,众人急速退入右路甬道——那是通往鼓楼方向的长道,也是唯一的退路。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巨石崩落,左路甬道口被坍塌的石块封死。硝烟与粉尘涌入石室,被潮水裹挟着漫入右路。

    “右路也有伏弩机关!”魏小娥边跑边喊,“按拓片上的隔三踏五走!”

    甬道在身后崩塌,火把被气流扑灭大半,只余纪纲手中最后一支。众人踏着湿滑的青砖狂奔,脚下水线已升至膝盖。魏小娥在前引路,每三步一左,每五步一右,口中默念步法。周彪殿后,火铳朝后盲目击发,枪声在甬道中震耳欲聋。

    行至甬道中段,头顶忽然传来更大的水流声——是子牙河倒灌!铁字库的排水系统显然已部分失效,潮水从旧漕仓入口灌入,正在快速填充整个地下空间。石室、甬道、铁柜、名册——五十年前前元匠户用血汗浇筑的地下宫殿,正在被河水一寸寸吞噬。

    “还有多远?”朱瞻均搀住脚步踉跄的魏小娥。

    “最后十三步!左三右五左三,然后直行七步——上石阶!”

    甬道尽头出现一道狭窄的石阶,阶面湿滑生苔。众人攀阶而上,身后潮水紧追不舍,已经淹没甬道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魏小娥第一个登上石阶顶端,双手推开头顶的石板——一缕微光透入,是龙王庙后院的青石地砖缝隙。

    “出来了!”

    周彪最后一个钻出。纪纲反手将石板合上,铜销插死。众人瘫坐在龙王庙后院的荒草丛中,大口喘息。东方天际已经泛起蟹壳青,三岔河口上晨雾弥漫,漕船桅灯次第熄灭。而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那是潮水在地下甬道中奔涌的余波。

    朱瞻均抹去脸上的泥水,回头清点。油布箱十二只,全部抢出。名册、图纸、铜版、则例——三百六十七户匠户的根脉,前元火器工业的全部遗产,尽在其中。但石室中铁柜里那些来不及取出的炮管粗胚、铜活塞、淬火工具,连同整座地下工坊,此刻已经永远沉入河床之下。

    “殿下,左路封死,右路坍塌,中路——城隍庙那条还通着。”周彪喘匀气,报告道,“缺小指武官的人从旧漕仓进来,但中路那批人——”

    “中路是佯攻。”朱瞻均站起身来,晨风吹动他湿透的衣摆,“缺小指要的是铁字库总目铜版,他知道三钥缺一不可,所以从旧漕仓正路来攻,逼我们从右路退。他没想到潮水来得这么快。”

    他转向纪纲:“孙七呢?”

    “暗桩回报,孙七昨夜亥时被缺小指的人从旧漕仓带出,沿河堤向北去了。方向——通州。”

    “通州……”朱瞻均目光一沉,“他们要从通州走漕船入京。名册和图纸我们拿走了,但缺小指手里还有孙七——孙七长期出入铁字库,对地宫结构比你我都熟。他一定还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魏小娥忽然从油布箱中取出一块铜版,对着晨光细看。那是铁字库总目拼合后最下方的一块,方才在甬道中仓促未及细察。此刻在自然光下,铜版表面的八思巴文与汉文之间,隐约浮现出另一层阴刻纹路——那是一幅地图,标注的正是天津卫三岔河口以北的地形,而地图中央用朱砂圈出的位置,赫然是——通州张家湾。

    “张家湾。”朱瞻均盯着铜版上的朱砂圈,“元代漕运终点,通惠河入北运河的咽喉。前元在这里——”

    他猛然抬头,看向北方。晨雾散开,通州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漕船桅杆如林。张家湾码头,元代南粮北运的终点,也是大都铁字库外运物资的中转站。缺小指带着孙七直奔通州,显然是去取另一处藏货。

    “殿下,纪指挥使递来急报。”一名锦衣卫暗桩从河堤方向奔来,单膝跪地,呈上密封竹筒。

    朱瞻均挑开蜡封,抽出纸条。纪纲的字迹潦草急促:“缺小指部三十七人,携黑漆木匣五只,乘漕船顺北运河上溯,预计今日午时抵张家湾。另据通州暗桩密报,张家湾皇木厂后有三处元代砖窑废址,近年被不明身份者重新启用,夜间有火光。疑为另一处铁字库支库。”

    “皇木厂……”朱瞻均将纸条攥紧。那是永乐年间为营建北京城囤放金丝楠木的地方,与元代张家湾码头旧址毗邻。前元余孽在皇木厂下另设支库,藏匿的必是与大都铁字库互为补充的关键物料,很可能就是沈氏祖宅蒸釜座舰全图的配套机械——铸炮用的水压机、膛线切削机、或是蒸釜专用的大型镗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