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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灵儿啊，爷爷饿了。”他闻着饭香，悄悄咽了咽口水。原来是饿了。
姜舒灵回到柜子边，打开用毛巾裹着的饭盒：
“爷爷，我喂您吧？”
“不用，爷爷自己来。”
话音刚落，霍予舟已搬了张小桌过来，稳稳放在床边。
他将饭盒摆在桌上，又把病床摇高，高度刚好合适。
老爷子便能坐起身，自己吃饭。
这顿饭他吃得很香，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康复锻炼。
有了上午的经验，老爷子对下午的练习充满期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姜舒灵自然看出他的心思，但凡事总得循序渐进，操之过急反而不利于恢复。
“爷爷，吃完饭喝点水，我和予舟陪您去外面晒晒太阳、透透气。来的时候我就看见，花园里的金桂开得正香呢。”
霍予舟也点头附和。
爷爷年纪大了，身上旧伤也多，康复训练的强度得适量才好。
霍老爷子说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就当是让小两口多处处、增进感情也好。
只要他们好好过日子，将来他才能安心、体面地去见老伴和杨家老爷子。
霍予舟借来轮椅，和姜舒灵一起推着老爷子往花园去。
小卢背着军绿水壶跟在后面，护工则留在病房收拾。
她望了眼窗外渐渐走远的三人，心里有些触动。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在医院见得多了。
老首长虽有组织关照，可到底比不上自家人的陪伴。
她从昨晚过来，本来该是她干的活儿，几乎都被老首长的孙子包揽了。
今天也一样，除了打饭、整理病床，她几乎没做什么，反倒是人家孙子和孙媳妇从早忙到现在。
老首长真有福气啊。
花园里，
霍予舟推着轮椅，姜舒灵陪老爷子聊着闲话，小卢安静跟在后面。
一家子和乐融融，引得不少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走到花园边的长椅旁，姜舒灵坐下歇了歇。
小卢懂事地递上水壶。
喂老爷子喝完水，姜舒灵却显得有点局促起来。
老爷子看出孙媳妇像是有话想同他说。
其实，就算当初李树人没上门提结亲的事，他也会亲自去找他。
他老伴在世时就提过，很喜欢李家的女儿李秀琴，也就是姜舒灵的母亲。
原本想撮合给霍振华当媳妇，哪知道……
电报都拟好了，让儿子抽空请假去见一面，却传来霍振华已经在部队驻地村里处了对象的消息，
对象就是村支书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儿媳秦念。
他们还能怎么办？只好作罢。
但那时候，他们就觉得李秀琴这姑娘真好，主要是李家人教得好。
听说上门说亲的人都快排起队了。
后来听说李秀琴认识了一位做药材生意的老板的儿子，两人因药结缘，顺理成章走到一起，结了婚，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那之后，他们调任去了北边，就很少再有李家的消息。
再后来调回来，或许真是缘分，居然又遇上了。
那时他们见过姜舒灵一次，小姑娘还没成年，生得水灵灵的，听说还要去上大学，学医。
哎哟，可真了不起。
那时候他就想起老伴的话，和李家结亲。
上一辈没成，下一辈这么多孩子，总能成一对吧。
不过那时孩子们都还小，姜舒灵也还没到年纪，就没急着提。
直到后来政策变动，李树人病重，上门恳求霍家孩子娶他的外孙女。
这才有了霍予舟和姜舒灵的婚事。
若按年纪和文化相配，他原本是想让老大家的小儿子霍巡来结这门亲。
两人岁数相当，都上过学，有共同话题。
可老大眼皮子浅，看不到舒灵的好，白白让霍予舟这只“大尾巴狼”捡了便宜。
罢了罢了，总算是完成了老伴生前的心愿。
要是这臭小子敢对舒灵不好，他第一个不答应，头一个让舒灵跟他离婚，再在军区给她挑个更好的。
霍予舟总觉得今天老头不太对劲，看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不是，他今天啥也没干啊，到底哪儿招他了？
“霍老二，不是说要给你媳妇买鸡蛋糕吗，怎么还不去？”
……嗯？
姜舒灵和霍予舟齐齐看向老爷子。
所以，老爷子其实早就醒了？
刚才那些话、那些小动作，全被他看见了？
姜舒灵的脸“唰”地红透了。
天哪，她都干了什么傻事……
霍予舟也觉得自己真够丢脸的，被媳妇亲一下，连饭盒都端不稳，难怪老头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干咳一声，转向小卢：“小卢同志！”
一直在旁边闲着发慌的小卢立刻立正：“到！”
“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老首长。”
“是！保证照顾好老首长和嫂子！营长放心！”
小卢咧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看，他多会看眼色！
霍予舟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了，霍老爷子便开门见山：
“舒灵，你是我霍家的孙媳妇，有什么需要爷爷帮忙的，尽管说。只要不碰原则、不越底线，爷爷一定尽力。”
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心里揣着事。
姜舒灵知道，霍老爷子当初答应姜家的婚事时，应该就做好了准备，毕竟姜家是“资本家”出身。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她再吞吞吐吐反而显得不懂事。
“爷爷，其实我明白，霍家虽然接纳了我，可我的身份……对爸爸、对大哥，还有予舟，肯定都会有影响。”
“我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姜家真的不是他们口中那种只会剥削人民的资产阶级……”
她还是想为姜家说一句公道话。
“傻孩子，这些爷爷早就知道。”
霍老爷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答应这门亲事，不单是因为你外公。你可别让那些什么‘阶级思想’搅和了你和予舟的感情。”
“爷爷……”
姜舒灵忽然带了哭腔。
她是真的感激，从始至终，霍老爷子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不管外人怎么说，都一直维护着她。
“咋还哭上了？爷爷可见不得眼泪，赶紧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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