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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灵与霍予舟对视一眼，见爷爷恢复得不错，精神也好了许多，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这样他们去海岛也能放心了。
走了两趟，老爷子该休息了。
霍予舟小心扶他躺回病床，没多久，规律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老爷子沉沉睡去。
张主任欣慰地推了推眼镜，目光期待地转向姜舒灵：
“小姜同志，不瞒你说，305病房也有一位病人，情况和老首长相似。但因为送医不及时，恢复得不太理想……也是军属，听说老首长的情况后，想请你帮忙扎几针试试。”
姜舒灵客气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绝：
“都是军属，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不过我们李家的祖传针法有个弊端，施针极耗心神。您也知道我很快要随军，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张罗，爷爷这边也离不开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主任听出这是委婉的推辞，也明白她说的是实情。
那位病人病情较重，不是一日两日能见好，长久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他镜片后眸光一闪，看来必须加快报告进程，尽力争取上级同意，尽早将小姜同志的母亲吸纳进医院才行。
“那好，等老首长醒了我再来。”
张主任不便久留，拿着病历本离开了。
姜舒灵嘴角轻轻扬起。
她猜张主任一回办公室，就会给上面打电话，催促尽快办理她母亲进医院的手续。
但光凭张主任的口说，恐怕还不够。
眼下最要紧的，是帮姜家摘掉“资本家”的帽子。
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爷爷睡了，姜舒灵也感到一阵疲倦，加上到了饭点，肚子空落落的，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
霍予舟赶忙拉过椅子：
“累了吧？饿了是不是？小卢和护工已经去打饭了，很快就回来。你先靠着我歇会儿。”
说话间，他主动将肩膀靠过去。
若是从前，姜舒灵或许还会别扭，如今两人感情正浓，她也没再矜持，顺势倚着他合眼休息。
今早起得早，又忙了一上午，没一会儿竟真的睡了过去。
霍予舟听着身侧均匀轻缓的呼吸，轻轻握住姜舒灵的手。
那句“谢谢”在唇边转了转，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化作无声的温柔，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小卢提着饭盒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向来冷峻寡言、桀骜如孤狼的营长，正老老实实给嫂子当靠垫，还细致地为她整理头发。
这……这真是他们心目中那个又野又凶的霍营长吗？
“报——”
小卢一个“告”字还没出口，就被霍予舟一记凌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他憨憨地摸摸后脑勺，放轻脚步，踩着正步把饭盒送进来，压低声音：
“营长，我把饭放这儿了，您和嫂子记得吃。”
霍予舟抬了抬下巴，小卢立马会意，转身去门口站岗。
姜舒灵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她一睁眼，就见霍予舟仍一动不动，笔直地站在她身侧。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人，怎么傻乎乎的。
霍予舟抬腕看表，才睡了二十分钟。
他默默盘算：吃完饭就去医院申请一张陪护床，这样媳妇累了就能好好躺下休息。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洗净筷子，打开饭盒，轻轻递到姜舒灵手中。
“这是小卢从医院食堂打的，可能没家里做的好吃。你先吃点垫垫，等会儿我去供销社给你买鸡蛋糕。”
姜舒灵点点头，接过筷子小口吃起来。
一荤两素，配着白米饭。
味道虽比不过家里，她却也没挑剔，
往后去了海岛，起初大概也得吃食堂，就当提前适应了。
吃了半盒，她就没了胃口。
食堂给的分量实在太实在。
“我吃饱了，剩下的怎么办……”
姜舒灵有些为难。
这年头多少人还吃不饱饭，倒掉太可惜，可她也实在吃不下了。
“我吃。”
霍予舟二话不说，接过她剩的饭盒，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饭量本来就不小，一盒饭根本不够。
吃媳妇剩下的，没什么可丢人的。
姜舒灵见他吃得自然，方才那点尴尬也渐渐散了。
不得不说，霍予舟真是好养活。
力气大，吃饭也不挑。
她从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优点呢？
难道真像隔壁王婶说的，放下成见之后，看他便越看越顺眼了？
“噗嗤——”
想到自己竟也会用这般俗气的比喻，姜舒灵不禁笑出声。
霍予舟抬起眼，一脸困惑：“我脸上沾东西了？”
姜舒灵笑着摇摇头，忽又心思一动，改口点点头：
“你闭上眼睛，我帮你擦掉。”
霍予舟果真闭上眼。
姜舒灵轻轻凑近，作势要亲，临到头却只抬起手指，在他脸颊上飞快一点。
一触即离，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结果“咣当”一声——
霍予舟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
幸亏饭菜早已吃光，不然可真浪费了。
病床上，霍老爷子嘴角暗暗一抽。
他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孙子！
其实刚才小两口吃饭说话时，他就已经醒了，只是故意没出声，想让他们多处处。
结果这小子，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一见漂亮姑娘就脸红，和人家说话都能把自己绊倒。
这都二十好几了，被碰一下脸，就慌成这样。
真是没眼看。
想当年他追媳妇的时候，什么招数没用上？
哄得丈母娘不把女儿嫁他都不好意思，全村人都早当他是女婿了。
怎么到了孙子这儿，他那点本事半点没传下去？
门口的小卢听见动静，赶紧报告：
“报告！霍营，咋啦？”
霍予舟梗着脖子狠狠瞪他一眼，埋头收拾地上的饭盒。
他表面瞧着云淡风轻，耳尖却红得滴血，收拾饭盒的手竭力克制着，才没让人看出微微发抖。
姜舒灵捂着嘴，努力憋着笑。
没想到他这么不经逗。
“咳咳……”
病床那头传来两声咳嗽。
姜舒灵连忙小跑过去：
“爷爷醒啦？是不是渴了？”
霍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还在埋头收拾的孙子，清了清嗓子。
气的。
就这怂样，二十五了才找着对象，真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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