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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把最后一口心头血喷在罗盘中心。罗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地缝里冒出灰蒙蒙的光,像是一台巨大的磨盘在缓慢转动。
陆明发现自个儿的裤腿儿正一点点变透明。
他往后跳了一大步,低头看了看。
“爷,这招有点狠,这是要把咱哥俩磨成粉蒸肉啊。”
陆明嘴上跑着火车,手却摸向了腰间的电磁脉冲雷。
陈霄稳稳地坐在摩托车上。
他拍了拍丫丫的后背,顺手把她的头盔扣紧。
“闭上眼,爸爸给这儿消下毒。”
丫丫很听话地把脸埋进陈霄胸口,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
陈霄抬起左手。
掌心那枚暗紫色的叶子猛地闪了一下。
在他视野里,整个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那些飞起来的砖头、旋转的气流,全变成了一串串绿色的字符。
这些字符在疯狂跳动。
有的地方还泛着刺眼的红光,提示着某种系统冲突。
“还是个盗版的杀阵。”
陈霄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食指,在虚空中虚划了一个圈。
一个透明的淡蓝色方框凭空出现。
方框迅速扩大。
最后把整个赵家庄园连同周边的街道都罩了进去。
那些发光的字符被困在框子里,像受惊的蚂蚁一样乱撞。
赵无极趴在远处狂笑。
“陈霄,这是‘门’后的毁灭法则,你逃不掉的!”
陆明在旁边吐了个烟圈。
“赵老爷子,您先看看自个儿的表还在不在吧。”
赵无极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
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正化作一团跳动的乱码。
紧接着是他的袖子,然后是他的指甲。
陈霄的手指在方框中心轻轻一点。
就像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个清脆的“Delete”。
叮。
一声只有陈霄能听见的轻响在脑海掠过。
那片被方框圈住的空间猛地晃了一下。
原本嘈杂的轰鸣声瞬间消失。
那些飞在天上的断梁残柱,消失了。
那口喷着血光的罗盘,也消失了。
甚至连空气里的烟尘和刺鼻的血腥味儿,也一并被清空。
所有人脚底下一空。
扑通、扑通。
周家那些拿刀的老头,还有瘫软的赵无极,全都摔在了地上。
这不是原本的黄土地。
这是一片平整得找不到一丝缝隙的水泥地。
白花花的,反射着路灯的光。
方圆三里之内,除了这几个活人,连块碎木头都没剩下。
赵家那宏伟的大门、影壁、假山、后花园。
统统变成了绝对的虚无。
陆明使劲踩了踩地面。
“豁,这地面修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赵无极跪在地上。
他伸手去摸原本在那里的汉白玉柱子。
指尖却只摸到了冰冷坚硬的水泥面。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声音,却吐不出一个字。
陈霄把丫丫放下来。
丫丫新奇地在那片白晃晃的地面上跑了两步。
“爸爸这个魔术真棒!”
她指着空荡荡的四周。
“像咱家以前楼下装修拆迁一样,一下就铲平啦。”
陈霄从车兜里摸出一盒草莓奶,撕开吸管。
“铲平了干净,省得长虫子。”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三爷。
周三爷的腿肚子一直在打转。
他手里那把油光锃亮的杀猪刀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陈……陈先生……”
陈霄吸了一口奶。
“赵家收完了,咱们谈谈你们周家。”
周三爷听到这话,膝盖一软,直接磕在了地上。
“不谈了,陈先生,咱不谈了!”
他对着身后那帮老头歇斯底里地吼。
“走!快走!”
这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消失在白茫茫的地平线。
只有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没动。
她歪着头,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疑惑。
“你用的,不是那边的法术。”
陈霄拧了下摩托油门,发动机嘶吼起来。
“法术太慢,我这叫后台编辑。”
他看向陆明。
“去周家典当行。”
陆明敬了个礼,麻溜地钻进装甲车。
“得咧,下一站,周家大金库!”
车队在空旷如镜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半小时后,三环边的周家典当行大门紧闭。
几十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保镖守在门口。
陈霄抱着丫丫下车。
那个小姑娘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周三爷正连滚带爬地往屋里钻。
“关门!快关门!”
他还没跨进门槛,一只皮靴就稳稳地踩在了门槛石上。
陈霄低头看着他。
“周管事,刚才那把刀落在我地盘上了。”
“那是赵家的地盘!”
周三爷尖叫着反驳。
陈霄点点头。
“现在是我的草莓园了。”
门后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中年人。
这人按着腰间的长剑,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门”字。
他身后的空气在微微扭动,那是某种特殊的能量屏障。
“第一序列,准备修正异常。”
中年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陈霄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要修正我的?”
中年人没废话,长剑出鞘,带起一抹刺眼的蓝光。
蓝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试图锁死陈霄周围的空间。
“在‘门’的规则下,你这种修改权限是违规的。”
中年人一剑刺向陈霄的肩膀。
陈霄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左手。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捏。
就像捏住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刺啦。
那道蓝色的剑光在他指尖前面一寸处断开了。
不是被打碎了,而是直接断成了两截,中间空出了几厘米。
中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空……空间断层?”
陈霄弹了弹指尖。
“不是断层,是我把这段代码注销了。”
他反手一挥。
一道紫色的波纹从他掌心荡开。
中年人背后的那些保镖,连同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在紫光扫过的瞬间,全部变成了透明的虚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电影时,画面突然由于丢帧而变得支离破碎。
“陆明,把这地方围了。”
陈霄越过僵在原地的中年人。
他走进典当行的大厅,这里到处是红木柜台。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她指着柜台后面一张挂着的古画。
“在那儿。”
“那里面……藏着我的腿骨。”
她那一双竖瞳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老头,手里攥着算盘。
他看着陈霄,又看了看小姑娘,手抖得算盘珠子噼啪乱响。
“陈先生……这画是祖上传下来的镇店之宝……”
陈霄没理他,直接走过去。
他右手抓住古画的边框,猛地一扯。
撕拉。
画布后面露出的不是墙壁。
而是一个凹进去的暗格。
暗格里贴满了黄色的符纸,中间镇着一根洁白如玉的骨头。
骨头上缠绕着细密的黑丝,正不停地蠕动。
“想要吗?”
陈霄转头问小姑娘。
小姑娘使劲点头,眼神变得极其贪婪。
“想要就得干活。”
陈霄把那根骨头拎出来,随手扔给她。
小姑娘一把接住,把骨头往包袱里一塞,满足地拍了拍。
“说吧,杀谁?”
她盯着屋里的周家人,背后那道黑影再次张开了大嘴。
“先别急着杀人。”
陈霄看向这栋古建筑的横梁。
“这屋顶太高,压着我女儿的视线了。”
他转头对陆明使了个眼色。
陆明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叠贴纸。
那是天衡司的封条,但上面印着的却是“拆迁专用”。
“爷,咱是按赵家那个标准来,还是给他们留个厕所?”
周三爷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留个活路!陈先生!给留个活路吧!”
内堂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老得满脸褶子的老头撑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小姑娘背后的包袱,又看了看陈霄。
“赵无极那个蠢货……非要开什么碎骨阵。”
老头咳嗽了两声,声音像风干的枯树皮。
“周家,认栽。”
他把一张烫金的账单推到柜台上。
“这是周家在京城所有的实业铺子,一共三百六十二家。”
“能不能……换我们这条老命?”
陈霄没看账单。
他拍了拍丫丫的脑袋。
“丫丫,你觉得这地方漂亮吗?”
丫丫打了个哈欠,指着房顶那些雕花。
“爸爸,那些木头龙好凶,我不喜欢。”
陈霄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周家的屋顶。
“听到了吗?我女儿不喜欢。”
他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
整座典当行的屋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中了。
无数瓦片和房梁在瞬间崩塌,但并没砸在地上。
它们在下落的过程中,再次化作了白色的像素点。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古香古色的周家典当行,变成了一个露天的露天广场。
墙壁还在,但天花板没了。
周家老祖宗坐在椅子上,头顶着月亮。
他看着空荡荡的上方,手里的拐杖直接断成了两截。
“清场……这就是清场……”
门外的阴影里。
那名中年人依旧握着断了的剑,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修正失败。”
“目标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建议……建议开启‘天门’防御。”
陈霄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转过头,对着阴影里的中年人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
“别白费劲了。”
“去告诉那个‘门’后的人。”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京城最中心的位置。
“洗干净脖子等着。”
“明天的物业费,我会亲自上门去收。”
摩托车再次发动。
陈霄带着丫丫,在一片废墟和白光的交错中,驶向了夜色最深处。
而在他身后。
原本灯火辉煌的周家典当行,正像被腐蚀的旧照片一样,一点点在月光下褪色。
陆明坐在装甲车里,对着那老头摆了摆手。
“老爷子,账单我拿走了,记得明天按时交接啊!”
“不然我老板下次过来,可就不是拆房顶这么简单了。”
车队远去,留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京城中心的那道巨型裂缝,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惨红色。
那个小姑娘蹲在摩托车后座,回头看着那道红光,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醒了。”
她小声对着陈霄说道。
陈霄捏了捏车把手,语气依旧平静。
“醒了正好。”
“赖了这么多年的账,总该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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