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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瘫在白亮亮的水泥地上,眼珠子往上翻着,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的破损声。刚才那一下“格式化”不仅拆了他的宅子,连他浑身的骨头都被剥离了那股子“灵气”。
这老头儿的手指死命抠着冰冷的地平线,指甲崩裂,在那平整如镜的水泥面上划出五道血痕。
“陈霄……你毁我基业……你这是要绝了天下人的路……”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铁锈的罗盘,那是赵家最后的底牌。
赵无极张开嘴,狠狠咬破舌尖,一股浓稠得发黑的血喷在了罗盘中心。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打转,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惨叫。
“门后的神祇……赵家供奉三百年……今日请斩异类!”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身子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剧烈抽搐。
陆明把烟屁股掐灭,蹲在装甲车踏板上,斜着眼瞅赵无极。
“爷,这老头儿疯了,打算用自个儿这点残废料去摇人。”
陈霄没理会他,他刚帮丫丫把头盔的扣子调松了点,防止勒到她的下巴。
“这届的售后服务确实不太行,收个费还得对账。”
陈霄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
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像被人用刀子割开了一道豁口。
一股灰蒙蒙的气旋从豁口里垂下来,像是一条巨大的漏斗。
京城街道两旁的感应灯在那一瞬间全灭了,整座城市的磁场开始疯狂紊乱。
陆明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直接黑屏,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豁!好大的阵仗,这是把家里老祖宗的大衣柜给搬出来了?”
天空中的豁口越来越大,那灰色的烟雾中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独眼。
那眼球少说有直径百米,布满了血红色的筋络,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独眼每转动一下,地面就跟着震颤几分,那种重量感仿佛要把所有的空气都榨干。
“那是‘门’里的审判者。”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车顶滑下来。
她抱紧怀里的布包,缩在陈霄的摩托车后面,一双竖瞳缩成了针尖。
“它会把所有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全部抹掉,你……你死定了。”
陈霄拍了拍丫丫的背,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似乎根本没感觉到头顶的威压。
“抹掉我?”陈霄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右脚一蹬,摩托车撑架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既然后台上线了,那就别躲着。”
陈霄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就像是在半空中拉开了一个看不见的窗口。
在他眼里,头顶那只威风八面的独眼,不过是一段闪着红光的警告代码。
“代码冗余度百分之六十,底层架构全靠补丁撑着。”
他轻声嘟囔着,左手五指微张,掌心那枚暗紫色的叶子闪过一道幽光。
独眼中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那是足以分解原子的抹杀射线。
光柱还没落到陈霄头顶三米处,就诡异地定格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电影时按下了暂停键,连那光柱周围跳动的微尘都停了。
“赵无极,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陈霄对着天空招了招手。
他手里那只青铜破碗像是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浑厚如钟鸣的颤音。
嗡——
这一声响过,独眼的红血丝猛地僵住,整只球状物体在云层里剧烈抖动。
“账本拿来。”陈霄低喝一声。
陆明从兜里摸出一叠被揉皱了的黄纸,那是他之前打印好的债权清单。
陈霄屈指一弹,那些纸张逆着抹杀光柱飞了上去,像一群振翅的蝴蝶。
“赵家支取了三百年国运,损耗命格四万六千桩,这些账,谁来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
“规矩是我定的,你们在‘门’后开了个后门,偷了这么多年的流量,也该交租了。”
“逾期一年,双倍偿还。”
陈霄往前跨了一步,整个赵家废墟的水泥地瞬间崩开几道漆黑的裂纹。
云层里的独眼猛地转动,它似乎想看清楚底下这个口出狂言的人类到底是谁。
当血红的瞳孔锁定了陈霄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时,空中的动静戛然而止。
独眼内部的那些血色筋络像是受惊的蛇,疯狂地向瞳孔中心蜷缩。
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瞬间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惊恐。
“退下……序列回执……异常……不可直视……”
天空中响起了重叠的电音,嘶哑得像是老旧的电磁波被强行扭断。
那原本足以毁灭整座城区的恐怖存在,此刻竟然在向后收缩。
赵无极趴在地上,瞪大了唯一能动的一只眼。
“这……这不可能!你是上苍的使者!你怎么能怕他!”
他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生锈罗盘,可罗盘啪嗒一声裂成了两瓣。
独眼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哪怕一秒钟,它猛地闭合。
一股灰色的潮汐从虚空中倒灌而出,像是一台巨大的吸尘器。
这股力量不是针对陈霄,而是对着赵家仅剩的几个活人去的。
“不!你要带走什么!”赵无极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灰色的雾气掠过赵无极的身体,他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
原本属于“门”的眷顾,属于赵家传承三百年的那种玄之又玄的“运”,被独眼走之前一股脑儿抽干净了。
连赵无极手里那个裂开的罗盘,也被吸成了灰烬。
轰隆!
天空中的那道豁口像是被人从外面狠踹了一脚,死命地闭合。
残留的灰雾在空中幻化出一张惊恐的面孔,随后彻底消散。
京城的路灯在三秒后重新亮起,四周静得只能听到摩托车引擎的余热声。
陆明掏了掏耳朵,看着那一地干尸。
“爷,这后台跑路的速度,跟咱们滨海那个卷款潜逃的房东有得一拼。”
陈霄低头看着怀里的丫丫,发现她只是翻了个身,小手还拽着他的衣襟。
“这些搞物业的,都有这个毛病,见了大股东就想溜。”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摩托车后面的小姑娘。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嘴里的审判者。”
羊角辫小姑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布包。
她看陈霄的眼神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种见到了某种更原始、更野蛮力量的敬畏。
“你……你把它吓跑了?”
陈霄跨上摩托车,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还没给钱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看向陆明,陆明立刻钻进装甲车,把大功率探测器全开了。
“爷,探测到了,刚才那眼球跑回去的方向,在紫禁城北边那个枯井口子。”
“那边现在的能量值已经爆表了,估计那帮老鬼正在忙着搬家呢。”
陈霄拧动油门,夜巡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是在对着黑夜示威。
“既然来了京城,总得去那口井看看,是不是底下漏水了。”
陆明嘿嘿笑着,把装甲车的挡位拉满,顺手在车载音响里放了一首《咱们工人有力量》。
“得咧,那咱们这就出发,去把那帮老鬼的井盖给掀了!”
摩托车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消失在空旷的水泥平原尽头。
坐在装甲车顶上的羊角辫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宏伟的赵家庄园,现在只剩下这一大片平整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水泥地。
在这片白晃晃的地块中央,赵无极和几个长老像风干的烂萝卜一样堆在那。
谁能想到,这种屹立不倒的顶级门阀,没倒在千军万马下,却倒在了一个要物业费的手里。
车队在深夜的京城大街上狂飙,沿途所有的监控探头都在红光闪烁。
昆仑将军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陆明扫了一眼,直接按了免提。
“陈霄!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监察局的雷达刚才彻底瞎了!”
“还有,赵家……赵家的人命灯全灭了!”
昆仑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荒谬感,他感觉自个儿这辈子的常识都被揉碎了。
陈霄没说话,陆明倒是乐呵呵地回了一句。
“将军,别慌啊,就是简单的清算一下老账。”
“赵家的物业费太高,他们交不起,跑路的时候把命落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久久。
“下一站……你们要去哪?”将军的声音变得极其艰涩。
陈霄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异常冷静。
“最后一张收据在‘门’后的人手里。”
“我要去让他签个字。”
说完,陈霄单手掐断了通讯器,眼神锁定在京城深处那一抹暗红色的极光上。
那里,才是这桩百年欠债的总会计室。
夜风呼啸,把路边的落叶卷上了天。
在京城北郊的一座四合院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突然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
她猛地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多年的枣树,竟然在一瞬间长出了紫色的嫩芽。
“收债的……来了?”
老妪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打着转,显得格外阴寒。
她身后的屋里,摆着无数个漆黑的牌位,此刻竟齐刷刷地转了个方向,全都对着门外。
陈霄骑着摩托车,停在了这条胡同的入口处。
他没熄火,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丫丫。
“乖,等会儿里面可能会有点吵,爸爸带你去抓大蝴蝶。”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胡同深处那闪烁的红光,咧开嘴笑了。
“爸爸,蝴蝶也会飞到井里去吗?”
陈霄抬起头,眼神里跳动着暗紫色的电光。
“飞不进去,我会把那口井直接砸碎了,看它们往哪儿躲。”
他身后的陆明,已经把装甲车顶部的机炮直接上膛了。
“爷,您尽管砸,剩下那些想跑的蚂蚱,交给我补枪。”
摩托车再次发动,直接冲向了那片诡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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