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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大厅的房顶整个飞了出去,碎木头和瓦片在空中打着旋,被一股狂暴的风卷到远处。大厅正中央,几十根金丝楠木梁柱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独中间那把紫檀木太师椅还稳稳当当立着。
陈霄怀里抱着丫丫,拍掉她肩膀上沾到的一点木屑,抬脚往那椅子上一坐。
“爸爸,房子漏风了。”
丫丫缩在陈霄怀里,指着头顶那片露出来的星空。
陈霄帮她紧了紧外套。
“没事,一会儿爸爸让他们修个透气的。”
大厅深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
他满头白发乱糟糟炸着,手里死死攥着一杆脸盆粗细的旗杆。
旗面上绣着一个巨大的“赵”字,边缘已经发黑,透着一股陈旧的血腥气。
“赵家现任家主,赵无极,见过陈先生。”
老头每走一步,脚底下的地砖就裂开一条缝。
他手里那杆大旗在半空中抖得哗哗作响。
“陈先生深夜强闯赵家,连拆我两道门户,是不是太不把京城规矩放眼里了?”
陆明从装甲车后边跑过来,手里夹着个笔记本电脑。
他嘿嘿一笑,蹲在陈霄椅子旁边,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敲着。
“赵老爷子,规矩这东西,得看是谁定的。”
“滨海商会那几千条人命,您在定规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他们眼里?”
赵无极冷哼一声,手中旗杆猛地往地上一砸。
咚!
一声闷响。
一圈暗红色的波纹顺着地面炸开,把周围那些断裂的房梁震得粉碎。
“当年的事,那是‘门’后的决定。”
“赵家不过是代天行事,保我华夏国运长存。”
赵无极双手握紧旗杆,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爆了出来。
他对着陈霄的方向狠狠一挥旗面。
“铁血旗,起!”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咆哮声。
无数个穿着破烂盔甲、握着断刀的影子从旗面里冲了出来。
这些影子浑身冒着黑烟,眼里闪着鬼火,要把陈霄彻底淹没。
陆明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电脑差点没抱稳。
“妈呀,这玩意儿还自带音效?”
陈霄眼皮都没抬,左手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弹了一下。
“劳务费都欠了一百年了,还让他们出来干活?”
“赵家这老板当的,真不地道。”
就在那些黑影冲到陈霄三尺远的地方时,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咆哮着的军魂,身体突然定格在半空。
他们身上的盔甲开始像烧焦的纸片一样,一块一块往下掉。
刺啦——
一声轻响。
领头那个军魂手里的断刀直接化成了灰,紧接着是胳膊、躯干、脑袋。
不到两个呼吸。
那看似气势汹汹的千军万马,在大厅里炸成了一团团毫无杀伤力的灰色烟雾。
甚至有一股烟雾飘到了丫丫面前,她好奇地伸出小手抓了一下。
“爸爸,这是烟灰吗?”
陈霄点点头,对着那些灰雾吹了口气。
“欠条都烂了,这些魂儿早就该拿工资下班了。”
他盯着对面的赵无极,掌心的紫光隐约跳动。
“我刚才在因果簿上把他们的名字勾了,这支军队,现在正式倒闭。”
赵无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杆只剩下光秃秃旗杆的宝贝。
“不……不可能!”
“这是老祖宗从‘门’后带回来的铁血战旗,怎么可能……”
陈霄站起身,把那张发黄的欠条往地上一扔。
“老祖宗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们?”
“李家已经除名了,王家也正在走格式化流程。”
“现在轮到你们赵家了。”
陆明适时地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脸色惨白的赵无极。
“来,赵家主,咱们看看账单。”
“过去五年,你们赵家借着‘铁血’名义,在滨海、临海强行吞并了四十八家小企业。”
“逼死的老板有十七个,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的账目,全在这儿挂着呢。”
陆明指着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红色数字。
“按现在的利息算,你们赵家就算把裤子当了,也还不上万分之一。”
“这吃相,搁在网上估计能被唾沫星子淹成海。”
赵无极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没旗杆的木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霄!你非要赶尽杀绝?”
“赵家手里握着的可是京城的兵脉,你动了赵家,京城会乱的!”
陈霄歪了下头,看向大厅后边那道散发着微弱绿光的阴影。
“乱不乱,我说了算。”
“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把那个所谓的‘核心’主动交出来,我给你们赵家留几个活口去外面要饭。”
“二,我亲自带人拆迁,到时候瓦片我都给你们磨成粉。”
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赵家的保镖趴在远处,一个都不敢抬头。
“陈先生,茶还没喝,怎么就要拆房子了?”
那个打着黑伞的年轻人再次从绿光里走出来。
他手里的指南针这会儿转得飞起,甚至冒出了一丝丝火花。
“赵家的账,可以由‘门’来代付,只要您开个价。”
年轻人把黑伞收拢,对着陈霄行了个极其古老的礼节。
陈霄冷笑一声。
“门后的东西,我不稀罕。”
“我这人有个毛病,收债喜欢收原物。”
他往前跨了一步,整个赵家庄园的地基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
“既然你们不肯动手,陆明。”
陈霄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爷,在呢!”
陆明把笔记本电脑往腰后一别,从装甲车里拎出一把半人高的巨大液压钳。
“动手,按咱们的拆迁标准,先从那两根金丝楠木柱子开始。”
陆明拎着钳子,乐呵呵地走向赵无极。
“赵老爷子,劳驾让让,别崩您一身灰。”
赵无极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扑向地上的那半截旗杆。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旗杆,就被一只穿布鞋的脚稳稳踩住了手腕。
陈霄俯视着他。
“机会给过了。”
“现在,开始收物业费。”
他右手对着空气虚握,整座大厅里仅剩的几根承重墙瞬间扭曲。
轰隆!
赵家主宅的后墙猛地裂开一个大洞。
在那大洞深处,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晶石悬浮在半空。
那就是赵家的命脉。
陈霄招了招手,那晶石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飞快地朝他手心飞来。
黑伞年轻人脸色大变,身子化作一道残影想要拦截。
“那是‘门’的定星石,陈先生你不能……”
陈霄看都没看他,左手随意往旁边一拨。
砰!
年轻人像是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整个人倒飞出去,在院子的草坪上擦出一道几十米长的沟壑。
晶石落入陈霄手中,那股阴冷的绿光瞬间被紫色的星火压制。
原本还在顽抗的赵无极,在晶石离位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灰败。
“完了……都完了……”
陈霄把晶石随手丢给陆明。
“拿去,给丫丫磨几个珠子玩。”
陆明手忙脚乱地接住这颗价值连城的“定星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好家伙……拿这玩意儿当跳棋?”
陈霄抱起丫丫,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背后,庞大的赵家主宅在一阵阵沉闷的崩塌声中彻底沦为废墟。
扬起的灰尘在夜色下翻滚,把那惨淡的月光都遮住了。
陈霄走到门口,那辆夜巡者摩托车还静静停在那。
他跨上车,帮丫丫戴好特制的小头盔。
“爸爸,我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丫丫奶声奶气地问。
陈霄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沉重且有力的嘶鸣。
他看向京城最中心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笼罩着。
“不远了。”
“还有最后一张大额发票没开。”
摩托车化作一道黑影冲入街道。
陆明坐在装甲车里,对着那堆废墟啐了一口,急忙开车跟上。
赵家庄园的废墟里,那名打黑伞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消失在夜色里的摩托车尾灯。
“疯了……全疯了……”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正在渗血的对讲机,声音颤抖。
“清道夫拿走了定星石。”
“京城的‘门’,要开了。”
与此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座深山古观里。
一个盘坐在老松树下的干瘦道士突然睁开了眼。
他面前摆着一张围棋盘,黑白棋子此刻竟然全部跳出了棋盘,碎裂成粉。
“三百年大限,竟然被一个抱孩子的给拆了?”
道士猛地站起身,看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荒谬。
而此时的陈霄,正骑着车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他摘下头盔,转头看向陆明。
“爷,怎么停了?”
陆明赶紧踩死刹车,一脸茫然。
陈霄看了一眼货架上的奥利奥和草莓牛奶。
“收了这么多物业费,总得给丫丫买点宵夜。”
“你去付钱,走赵家的公账。”
陆明愣了半天,摸了摸兜里那颗烫手的定星石。
“得咧,估计赵无极知道了得从土里爬出来跟咱拼命。”
他刚走进店门,路边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背着巨大包袱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陈霄怀里的丫丫。
“把那颗石头给我。”
小姑娘声音清脆,但脚底下的影子却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黑龙在翻滚。
陈霄拿着刚买的一盒草莓奶,撕开吸管。
“你是哪家的物业?”
他语气平淡,手里的吸管正准备往丫丫嘴里送。
小姑娘往前走了一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渣。
“我不是物业,我是来讨债的。”
“那颗石头,原本就是我家的祖坟盖子。”
陈霄停下动作,打量了一下这个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女孩。
“你家祖坟,盖在赵家大堂底下?”
“这爱好倒是挺别致。”
小姑娘脸色涨红,背后那条黑龙影子猛地张开了大嘴。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陈霄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
里面传来昆仑将军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陈霄!别动那个女孩!”
“她是‘门’里跑出来的那个活祖宗!”
陈霄随手把通讯器关了。
他看向小姑娘,嘴角微微挑起。
“管你是什么祖宗。”
“想拿东西,先看看你手里有没有收据。”
小姑娘还没说话,不远处的街角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无数名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红袖章的老头,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每一个老头的手里,都攥着一把血淋淋的杀猪刀。
“陈先生,宵夜吃得可好?”
领头的老头擦了擦刀刃上的血,笑容阴鸷。
“老夫周家管事,特来请陈先生,去我周家祖宅,谈谈那笔陈年旧账。”
陈霄帮丫丫擦掉嘴角的奶渍。
“一晚上跑四家,京城的特产,果然都是排队送上门的。”
他随手把奶盒子扔进垃圾桶。
“走吧。”
“看看你们周家的祖坟,又是谁家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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