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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学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搬到活动室中央的桌子上，屏幕上是武田诚花了两周时间搭建的演出系统界面。背景是一间洋馆的客厅，苍崎青子的立绘站在画面左侧，右侧是台词框。
「DEMO做出来了！」田中学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劈了叉，「武田的程序，步美的原画，还有高城的剧本，现在是漫研初代游戏作品即将完成！」
武田诚推了推眼镜，操作滑鼠点开了试玩入口。
屏幕上出现《魔法使之夜》的标题画面，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和一轮满月，标题字体的边缘还带着手绘风格的笔触，那是步美的手笔。
DEMO的长度大约四十分钟，结束在青子推开洋馆二楼书房门的那一瞬间，画面定格在一本摊开的魔法书上，然後黑屏，出现「ComingSoon」的字样。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後田中学带头鼓起掌来。
「太棒了！这个完成度！」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场景切换流畅，演出特效也对上了，武田你这家夥简直是天才！」
「演出系统是现成的框架改的，不算什麽。」武田嘴上谦虚，但耳根已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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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也很漂亮。」浅仓美咲凑近了屏幕，「青子的表情差分好自然，步美学姐辛苦了。
「」
「线稿是淩乃帮我改过的，我自己画的话做不到这个程度。」步美看向坐在窗边的淩乃。
淩乃双手抱胸，傲娇地别过头去，「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反应让凉介失笑，周围的社团成员大多也是露出了笑。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大家多少都清楚淩乃的性格。
「说起来，高城这部作品的完成度，要比《空之境界》高呢，填补了大量FSN原作设定的空白侧。」
小林洋介推了推眼睛，看了凉介一眼，「不论是从剧情还是设定上来说，风格也和奈须蘑菇老师保持高度一致。」
「老实说，我觉得这部作品发布之後肯定会成功，高城，说不定Aniple那边会来人挖你。」
漫研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小林说的在理。
唯独淩乃在角落里撇了撇嘴，桌子底下踹了凉介一脚。
田中学大笑着拍了拍凉介的肩膀，「高城这麽厉害，要是能进入Aniple的话，一定能成为中坚力量的。」
「苟富贵勿相忘，我毕业之後也想往这方面试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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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介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了，不说闲话，武田，正式版也已经差不多了吧？」
「嗯，还差测试，应该能在月底前完成。」
武田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夏COMI完全可以拿得出手！」
「等一下。」小林洋介举起手打断了他，「会长，你忘了什麽。」
「什麽？」
「声优。」小林推了推眼镜，「这个DEMO全程没有配音，配乐方面也很简单，作为一个galgame，没有声优的话会少很多感染力。」
田中学愣了一下，然後挠了挠头，「声优当然是要的，但是预算......我们上次冬COMI的盈余加上凉介捐的版税，扣除刻录光碟的费用之後，剩下的钱可能完全负担不起。」
活动室里的气氛凉了半截。
「要不先做无配音版本？」大久保提议，「很多同人游戏都是无声优的，也不是不行。」
「确实，夏COMI先卖无配音版，如果卖得好，秋季再出配音补丁。」田中学咬了咬牙，「只能这样了，预算这种东西又不能凭空变出来—
」
「就先这样吧。」步美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DEMO的完成度已经够了，这阵子我会在「未来次元」上发帖宣传。」
「这件事就拜托步美了。」田中学笑嘻嘻地说道。
简单聊过之後，活动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步美低下头继续翻画稿，田中学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列下一步的任务清单，武田和小林讨论着演出脚本的优化方案。
淩乃从窗边转过头来，看了凉介一眼，没有说话。
社团活动散场的时候，雨终於停了。
凉介和淩乃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淩乃从离开活动室就没说话，她把帆布袋抱在胸前，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忽明忽暗的水洼上。
「怎麽了，有心事？」
刚才在活动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淩乃好像想说什麽。
淩乃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後继续往前走。
「我在想，果然还是有声优比较好。」
「那个试玩版你也看了，画面没问题，剧本是你写的更没问题，演出系统也很顺畅，但是全程没有声音，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她顿了顿，「以前我们做游戏的时候，从FSN开始，每一部都有配音，声优的演绎能让角色活起来，这一点你明明比谁都清楚。」
她的帆布袋在身侧轻轻晃着。
「步美学姐画的原画还不错，武田的程序也做得很认真，会长的热情你也看到了，大家为了这个企划已经忙了大半年，如果最後因为预算问题只能出一个半成品，总觉得..
」
「觉得不甘心？」凉介接上了她的话。
淩乃没有否认。
她当然不甘心，这是漫研第一次做游戏，也是她第一次以「帮忙看画稿」的方式参与一个集体创作。
虽然她没有直接动笔，但每次步美拿来原画让她修改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那种把自已知道的技巧一点点教给别人、看着对方进步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和以前自己一个人画稿、一个人和凉介合作完全不同。
以前做游戏是「高城留美子」的工作，是商业作品，是必须完美的成品。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群人在活动室里吵吵闹闹、熬夜赶稿、为一句台词争半天，然後一起期待着把作品带到COMI上。
这种氛围让她想起最初和凉介一起画《魔卡少女樱》的时候，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业绩，只是想把一个故事讲好，想让拿到成品的人觉得「这真是一部好作品」。
「你这家夥一直对作品要求都很高吧？」淩乃转过头来看着他，「做FSN的时候甚至还来找我借钱，所以这次大家的心血，如果因为没有声优就少了最重要的那一块，怎麽想都很不甘心吧。」
她咬了咬嘴唇。
「实在没预算的话，我可以出这部分钱。」
凉介停下脚步。
淩乃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他停了，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出？」
「干嘛，我现在也算有点积蓄了，请几个声优还是请得起的。」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是Aniple的三大股东之一，瞧不起谁呢。」
「反正也没什麽花钱的地方，这笔钱放着也是放着，用在大家的心血上总比躺在存摺里强。」
凉介看着路灯下淩乃那张写满了「我早就想好了」的脸，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他确实对声优这件事没那麽执着。
同人游戏本来就有很多没有配音的，玩家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否定作品的质量。
预算不够就做无配音版，这在同人圈子里再正常不过。
但淩乃显然不这麽想，或者说，从和自己合作了这麽多年之後，她已经习惯了「完美」的标准。
不是她变了，是自己把她的标准擡得太高了。
还真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徒弟。
「不用你出钱。」
淩乃皱了皱眉，「那你出吗？社团的预算就那麽多，会长刚才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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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的问题我去想办法。」
凉介把一只手插进口袋，语气平淡，「声优的话，SP那边有点交情，可以联系看看能不能拿到折扣，预算如果还有缺口，我也有一些办法解决。」
他没有详细说自己的办法是什麽。
淩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但最终还是没问。
以前就是这样，他说「想办法」，然後过两天事情就解决了。
从一开始帮她解决伊织刹那的合同，到後来缓和她跟琉璃的关系，他从来不会在不确定的事情上先打包票，但他既然开口了，就说明心里已经有数了。
「哼。」淩乃别过头，「既然你都这麽说了，那我就当你真的有办法了，不过你要是搞不定的话记得说，我的钱随时可以拿出来。」
「知道了。」
「什麽知道了」，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吧。」
「是是，谢谢淩乃大小姐。」
「你这语气完全没有诚意！」
淩乃擡脚作势要踢他，凉介侧身躲开，两人在银杏大道上走了几步，淩乃忽然又开口了。
「其实。」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你今天在活动室里，被小林他们说要进Aniple的时候，是什麽感觉？」
「什麽感觉？」
「就是那种感觉，你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就是社长，还一个劲地替你说好话，说你能成为中坚力量，你心里是什麽感觉？得意？好笑？还是暗爽？」
她偏头看着凉介的侧脸，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脸上的轮廓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凉介想了想，认真说道：「看到他们能认可我作为写手的能力，很高兴。」
淩乃眨了眨眼。
「就这样？」
「就这样。」
「不觉得他们很傻吗？明明社长就在自己面前，还一个劲地讨论怎麽进Ani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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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凉介摇了摇头，「换个角度来看，他们说的也不是什麽奇怪的话，而且能被自己的社员认可，这不正是说明会社的方向没错吗。
，7
淩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後把视线转回前方的路面上。
这家夥就是这样，骨子里是个实干家，不喜欢玩弄虚名，自己在他身边待了三年，明明最清楚这一点。
「你打算什麽时候去SP事务所？」淩乃换了话题。
「过两天联系一下伊东慎平，问问他那边有没有适合的声优，尽量在梅雨季结束前把声优人选定下来，这样武田那边还有时间做音声实装。」
「那我也去，我是美术监督。」
凉介看了她一眼。
「美术监督不管声优选角。」
「我说管就管。」淩乃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加快脚步走在了他前面。
凉介失笑。
他大概能猜得到妹妹的心思，大概是怕自己在那里碰见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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