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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凉介推开了SP事务所的玻璃门。前台小姐擡起头，认出他的瞬间就站了起来，「高城社长，伊东经纪人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凉介跟在她身後穿过走廊，淩乃走在他旁边，目光扫过墙上新挂的几张海报。
DreamChaser的巡演海报占了最大的一块，早川静香的半身像在最前面，蓝色的挑染刘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伊东经纪人最近签了好几组新人。」前台小姐推开会客室的门，「事务所的规模比去年扩大了不少。」
伊东慎平已经在会客室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夏季西服，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声优资料和一张报价单。
看到凉介进来，他站起身，欠身致意，「好久不见。」
凉介在他对面坐下。
淩乃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凉介旁边的沙发上，帆布袋搁在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这次主要是想谈一批声优的短期委托。」凉介开门见山，「大约需要五人左右，录制周期两周左右，一部galgame的配音。」
「不是Aniple的企划？」伊东接过资料夹，翻开第一页。
「不是，是我所在大学社团的同人游戏，预算有上限，所以想看看你这边能不能给一个合适的折扣。」
伊东把资料翻了一遍，剧本片段和角色设定都附在上面，格式很规范，一看就是出自凉介之手。
「同人游戏啊。」伊东把资料放下，摸了摸下巴，「声优的费用分档你是知道的，五个人录两周，费用不高。」
「预算大概有多少？」
凉介报了一个数字。
两百万円，这是他手头上剩余的《空之境界》版税，因为发售没多久，销量还没有起来。
用这方面收入支援漫研，以後再补也算说得过去。
伊东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数字的话，说实话，接不了。」
「A组和B组的新人都不行？」
「B组新人的时薪也比你报的这个高不少。」伊东苦笑，「如果是两三年前可能还行，但现在声优市场涨得厉害。事务所这边就算是刚签约的新人，最低报价也是你这个预算的三倍以上。」
淩乃一脸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像九条澄香那一批声优给了《Fate》配音之後，现在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所以呢？」淩乃忍不住开口了。
伊东看了她一眼，然後转向凉介，语气斟酌着开口：「其实，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说来听听。」
「如果是以Aniple的名义来发注的话，我们可以按合作夥伴的长期折扣走，大概能把费用压到现在报价的一半左右，勉强能够得上你要求的预算。」
凉介没有立刻回答。
以Aniple的名义发注，并不意味着漫研的这部同人游戏会和Aniple挂上钩。
相当於借着Aniple的名义享受折扣而已，作为伊东慎平上报给会社的藉口。
这算是义理折扣？
「那就多谢了。」凉介笑了笑。
自从Aniple会社成立，声优方面的业务一直都选择和SP合作，这两年对方也从他这里赚了不少钱。
顺带着捧红了不少声优，享受这种福利也是理所应当的。
伊东慎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面前的报价单上重新写了一行数字，然後推给凉介。
「以ANIPLEX的名义发注的话，我可以按长期合作折扣走，五人两周，算上录音棚的价格，总计两百一十万円。」他顿了顿，「这是我能给到的最低价格了，再往下压，事务所这边也不好交代。」
凉介看着报价单上的数字，点了点头，两百一十万円，虽然超了一点点，也算能说得过去。
「多谢。」
「哪里的话，这几年承蒙关照，这点事不算什麽。」
伊东收起钢笔，往後靠进沙发里，「声优人选方面你有什麽要求？我可以让下面的人整理一份名单出来。」
凉介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角色设定和台词样本都在这里，五个角色，两男三女，男主角和两名女主角台词量最大，其余两个是配角。」
伊东接过资料翻了几页，眉头微微挑起，「这个剧本————不是你说的同人游戏级别吧？」
「是我们社团的原创企划。」
「有意思。」伊东把资料合上，「声优的话，男主角我可以推荐几个最近刚签下的新人，声线比较年轻，适合学生角色。女主角这边...」
「女主角的话，可以让九条澄香来吗？」淩乃忽然开口。
伊东愣了一下，然後摇头，「这个恐怕不行。」
「九条现在的情况和两年前不一样了，自从配了Saber之後，她的档期已经排到明年春天。」
「动画、游戏、广播剧，全是长期项目，说实话，她现在接一个新角色的报价，可能比你们整个预算翻倍都要高。」
「这点，高城先生也应该清楚。」
凉介点了点头。
其实伊东说的那些工作安排，大多都和Aniple有关，因为阿尔托莉雅在目前市场上人气太高了，久居未来次元」人气榜榜首。
就和前世的川澄绫子一样，这个角色足够她吃一辈子。
当然，凉介也知道自己如果认真提出要求，九条澄香本人即使不收报酬，大概率也会接下他的工作，但那就有些坏了规矩。
「不过。」伊东翻开另一本资料夹，「事务所最近签了几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声线和九条属於同一类型，我可以安排她们来试音。」
「新人没关系。」凉介说，「只要合适就行。」
淩乃挑了挑眉毛，没有再坚持。
「那就这麽定了。」伊东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试音安排在下周三下午，到时候我会把候选名单提前发给你。」
凉介站起身，淩乃也跟着从沙发上起来。
伊东送两人到会客室门口，在前台大厅里，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比刚才谈公事时随意了几分。
「对了，高城社长。最近Aniple的新作企划，有什麽可以提前透露的吗？」
「还在筹备阶段。」凉介说。
「那我就等着了。」伊东笑着伸出手，「上次《Steins；Gate》的主题曲，Dream
Chaser那边到现在还在被粉丝要求加场，如果有新企划需要音乐方面的合作，随时联系我。」
「会的。」
凉介握住他的手，短暂地摇了摇。
走出SP事务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淩乃撑开遮阳伞，把伞柄往凉介手里一塞，自己站到了伞下。
「那个伊东，是不是又想在你这儿讨什麽好处？」
「他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才不会特意追到门口呢。」淩乃哼了一声，「不过算了，反正你也习惯了「」
。
凉介没有否认。
和伊东慎平打交道这几年，对方确实是个精明的人，但同时也算是个有诚信的合作方。
这种程度的试探在业界再正常不过，没必要多想。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车站方向走。
「有点可惜。」淩乃忽然说，「我觉得九条澄香来配有珠，还挺合适。」
凉介侧头看了她一眼，撑着伞的手微微偏了偏，让伞面往她这边多倾了一些，自己的肩膀晒在阳光里。
「新人也有新人的好处，九条当初也是新人，说不定能挖到宝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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