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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偏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纸箱，又转回来看着凉介，两人还维持着紧贴在一起的姿势，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都怪你。」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恼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笑意，「把我好不容易收拾好的东西碰掉了。」
「明明是你手肘碰到的。」
「那也是因为你把我压在这里。」
凉介低头看她，她的长发已经散乱了，几缕发丝黏在微湿的脸颊上，眼角的泪痣因为肤色泛红而显得更加醒目，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绮丽。
「你先放开我。」纱织推了推他的胸口，「我要看看东西有没有摔坏。」
凉介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纱织顿时松了口气。
逃掉了。
身体还有些发软，她弯腰捡起那个纸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裹着气泡膜，看起来没事。
把箱子放到鞋柜上，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了几分。
凉介靠在门板上，看着她，纱织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抖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余韵还没完全消退。
「你看什麽？」
「看你。」
「这个时候倒挺会说话的。」纱织心跳又快了一些，走回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上，「接下来的事，你想继续吗？」
凉介的呼吸顿了一下，纱织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
「继续是指——..」凉介话没说完，纱织的手指从他胸口移到了他的嘴唇上，按住了他後半句话。
「想得美。」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熟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刚才只是奖励你帮我搬家，别得寸进尺。」她收回手指，退後半步，双手抱在胸前，「新搬进来，浴室的热水还没调好，今晚就不留你了。」
残念。
凉介走出纱织的屋子，稍稍有些失落，指尖还留存着迷人的淡香，推开自家公寓的门，玄关的灯还亮着。
淩乃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靠枕，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正播着什麽深夜综艺节目，她盯着画面的眼神却明显不在看。
「回来了。」她头也没转。
「嗯。」凉介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还没睡？」
「垃圾分类还没弄完。」淩乃把靠枕放到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後停下脚步。
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
「臭死了！」
少女瞪了她一眼。
凉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袖子，哪有什麽异味，不如说香得很，都是在刚才那段纠缠里蹭上的。
「有吗？」
「有啊！」淩乃擡起头看他，不满地撅起了嘴，「全是别的女人的臭味。」
凉介没有说话。
淩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後移开目光，从他身边走过，拿起茶几上已经分好类的垃圾袋往玄关走。
「去洗澡。」
「现在？」
「现在。」淩乃把垃圾袋放在门口，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你是想让我闻一晚上吗？」
凉介没有再争辩，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凉介撑着瓷砖墙壁，闭上了眼睛。
纱织的嘴唇、纱织的手指、纱织在他耳边紊乱的呼吸，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转，根本洗不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件紧身衣面料的触感。
他把水温调低了一些。
凉介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电视也关了，只有走廊里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被子鼓着一团。
凉介站在门口，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肩膀上。
这家夥已经养成习惯了？
「淩乃。」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然後金发从被沿下冒出来，淩乃侧躺着，拍了拍旁边已经铺好的枕头。
「今晚我要睡这里，有意见吗？」
「你的房间不是有床吗？」
「少罗嗦。」淩乃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但语气没有任何动摇，「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凉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
淩乃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下一拽。
凉介没有抵抗，顺着她的力道躺了下去，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柑橘香气的温热身体贴了上来。
淩乃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沐浴露的味道。」她说，声音闷闷的。
「不然呢。」
「哼。」
她的手指攥着他睡衣的前襟，鼻尖贴在他的锁骨上方，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反覆嗅了好几遍之後，才慢慢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头发还是湿的。」淩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倦意，刚才那点尖锐的情绪在确认完毕之後迅速消散了，「会感冒的，笨蛋。」
她擡起手，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扯下来，胡乱盖在凉介的头发上，然後用手指隔着毛巾揉了几下。
「以後在女巨人那里待太久的话，回来之前先洗个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已经在打架，「不然我每次都闻得出来。
「————你属狗吗。」
「咬你哦。」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含糊到几乎听不清了。
凉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怀里少女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但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之後的日子过得比凉介预想的要平静。
淩乃每天早上都会和自己一起出门，然後在校园内的岔路口分开去各自的学部。
放学後她会来漫研活动室，有时帮步美看画稿，有时和田中学讨论新出的游戏，有时只是坐在凉介旁边翻她的专业书。
纱织隔三差五会来楼上吃晚饭，每次都会带点东西，有时是超市买的当季水果，有时是ANIPLEX那边新出的作品周边。
淩乃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戒备逐渐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既不会主动示好，也不会无故找茬，两人在餐桌上偶尔还会就某个作品展开正常的讨论。
凉介有时候觉得这画面和谐得有些诡异。
但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因为漫研那边的企划已经进入了最忙碌的阶段。
七月初，东京进入梅雨季。
漫研活动室里，全员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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