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浪淘尽绮梦碎 > 第一百六五章.见机而行
最新网址:www.00shu.la
    第一百六五章.见机而行

    《满庭芳·案锁寒模》

    楚水烟寒,鹏城风暖,旧痕凝在雕模。

    铁门锁寂,尘影覆机罗。

    暗记弯月浅刻,凭谁解、岁月沉疴。

    麻香绕,残笺藏秘,旧事逐流波。

    奔波。追故迹,榕阴露冷,巷陌烟多。

    念江湖狡诈,诡计如梭。

    一纸冤书暗写,空留得、泪染衣罗。

    晨光破,凶徒落网,归梦寄楚娥。

    “知道!就在创新路尽头,旁边卖肠粉的李姨是武汉黄陂人,会做苕面窝,油纸裹着,比深圳任何早点都够味!”张师傅蹭了蹭围裙上的面屑,语气笃定,“昨天我亲眼见张永思的车停在仓库门口,黑色面包车,车身上‘光飞模具’的旧标,比新喷漆还扎眼。”

    早餐的热气还没散尽,几人踏着晨光往光乐厂旧仓库赶。深圳的日头升得烈,街边早点摊仍冒着烟火,李姨的吆喝声穿透喧闹:“肠粉!刚蒸好的!加蛋加肉,香过武汉热干面!”汪洋脚程一停,凑过去买了一份,蜡纸碗烫手,他边啃边追上前:“俊杰,张永思会不会已经蹲在仓库里了?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昌警察查了监控,他今早六点就往这边来了’,没瞎编打油诗,就提醒咱们小心,说他可能带了家伙。”

    欧阳俊杰走在最前,指尖转着老马给的钥匙,长卷发被风掠到肩后:“他进不去。”话音落,他指了指仓库大门,“武汉锁厂的双舌锁,跟老马给的钥匙纹路分毫不差,张永思没钥匙,定在附近藏着,就等咱们开门时抢机会。”

    仓库铁门爬满锈迹,阳光从门缝钻进去,在地面投下细碎光斑,隐约照见堆垒的旧机床。欧阳俊杰俯身插钥匙,手腕轻转:左三圈,右两圈,复刻着武汉旧仓的开法。“咔嗒”一声脆响,锈锁应声而开,机油混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扫向货架,第三个货架上,泛黄包装纸裹着的物件堆得整齐,纸上“光阳模具”的标识虽淡,却清晰可辨。

    “俊杰你看这个!”汪洋几步跨过去,指着货架顶层的铁盒,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这是武汉锁厂的铁盒,跟咱们在武汉查到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走过去,用钥匙撬开铁盒锁扣。盒内除了一本边角卷翘的泛黄账本,还有张塑封的旧照片——1998年的老马和张永思,站在光乐厂机床旁,两人手里都举着粗瓷碗,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你看机床上的刻痕。”他指尖点向照片角落,“小月亮标记,武汉锁厂的专属印记,跟昨天在光飞厂见到的机床纹路完全吻合。”

    张朋接过账本,指尖抚过字迹,眼神骤沉:“是张永思的字,跟武汉仓库找到的凭证笔迹一致。1998年12月,卖给马来西亚坤记10套模具,收款50万,分给韩华荣20万,自己留了30万。”他顿了顿,指尖停在一行浓墨字上,语气发冷,“还有这个,1999年5月,嫁祸韩华荣监守自盗,逼成安志背黑锅,给了15万封口费。这家伙的心,比淬了冰还黑。”

    “嗡——”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汪洋箭步冲到门口,只见那辆黑色面包车正往街尾猛冲,车身上的旧标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是张永思!他跑了!”

    欧阳俊杰缓缓合上账本,神色未乱,长卷发垂在账本上:“别追,他跑不远。账本里记着,他在深圳沙井镇有个情妇,租了间民房。昨天老马还看见他去送鸡冠饺,说是给老朋友带的,十有八九就是去那。咱们先去出租屋,再联系武昌警察,他插翅难飞。”

    夜色漫上沙井镇时,几人回到老武汉热干面餐馆。张师傅早已炖好排骨藕汤,蒸屉里的沔阳三蒸冒着热气,肉糕软嫩、粉蒸肉喷香、蒸南瓜清甜,摆了满满一桌。筷子碰撞碗沿的脆响里,汪洋喝了一大口藕汤,咂着嘴说:“这藕汤差口气火候,再炖半小时就赛过我娘做的了。对了俊杰,明天去出租屋要不要带芝麻酱?那情妇要是武汉人,见着这口家乡味,说不定比警察审问还管用。”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汤,甜香漫过舌尖:“带两罐,再捎上王师傅的豆皮。武汉人在异乡,最念这口烟火气,说不定能撬开她的嘴。这案子就像拌热干面,急不得,得慢慢捋,才能尝出藏在里面的真味。”

    窗外灯火渐次亮起,李姨的吆喝声又飘了进来:“苕面窝!刚炸好的!外脆里甜,越嚼越香!”欧阳俊杰望着街面,长卷发被晚风拂动,眼底藏着笃定——这桩尘封二十多年的旧案,才刚掀开一角。

    次日晨光刚晒暖创新路的青石板,李姨就支起了油锅。面团裹着红薯泥下锅,“滋滋”声里炸成金黄圆饼,甜香顺着风飘进街对面的出租屋。程玲拎着帆布包快步走来,包里的鸡冠饺用油纸裹着,蜡纸碗里的热干面还冒着热气:“俊杰!张朋!快趁热吃!张师傅今早给热干面加了双倍芝麻酱,够味得很!李姨的苕面窝也刚出锅,没分层,外脆里软,比武汉巷口的还地道!”

    欧阳俊杰靠在出租屋门框上,捏着苕面窝轻咬,红薯的甜混着面香漫开,热意暖透手心。他眯着眼打量程玲的帆布包,指腹点了点包角:“沾着豆皮渣,是王师傅家的吧?今早去买早点,他是不是又提1998年老马总来买豆皮,说要给重要的人带?”

    程玲脸颊一红,从包里掏出搪瓷盘,盘中豆皮层次分明,灰面煎得金黄,鸡蛋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切得细碎,油星子在盘边泛着光:“被你猜中了!王师傅还说,那个重要的人就是张永思的情妇,姓刘,当年在光乐厂当会计,常跟老马一起吃豆皮。对了,汪洋呢?昨天吵着要吃苕面窝,今天倒迟到了。”

    话音未落,自行车“叮铃”声由远及近,汪洋蹬着车冲过来,车筐里的桂林粗米粉还冒着热气。他跳下车,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纸条递过来:“我的个亲娘!可算赶上了!刚从武昌警局过来,牛祥给的准信,没编废话,说‘姓刘的住这栋楼302,上周张永思还来送过鸡冠饺,跟咱们带的一样’,这次比之前靠谱多了!”

    张朋接过纸条,指尖抚过地址——沙井镇创新路8号302,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月亮印记,与武汉锁厂铁盒上的标记如出一辙。他走进出租屋,将纸条放在摊着光乐厂台账的旧木桌上:“俊杰你看,1998年12月,姓刘的从厂里领了5万‘奖金’,备注是杂费,但光乐厂同期审计报告里根本没有这笔支出。向开宇昨天说,这钱其实是张永思给的封口费,让她帮忙隐瞒模具交易的事,证据比考勤表还硬。”

    王芳抱着一摞审计报告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杯冰镇绿豆汤,是昨天剩下的,凉意沁人。她一口地道武汉话,脆生生地说:“快喝点解解腻!刚跟光阳厂的韩冰晶通了电话,她说姓刘的当年跟张永思走得极近,经常帮他改账本,把‘模具’改成‘废料’掩人耳目。韩冰晶还说,姓刘的当年可能藏了改账笔记,说不定现在还留着。”

    张茜趴在桌前对着电脑整理文件,突然指着屏幕惊呼:“俊杰!何文敏发来光乐厂旧考勤了!1998年12月,姓刘的有10天没上班,备注是病假,但厂里根本没有对应的病假记录。吕如云说,那10天她跟着张永思去了马来西亚,帮坤记送模具账本,天天吃当地咖喱饭,还抱怨不如武汉热干面香。这考勤表,就是铁证!”

    “病假?分明是去走私模具。”欧阳俊杰走进屋,把没吃完的苕面窝放进油纸袋,长卷发扫过桌角的铁盒,“你们翻台账最后一页,是不是有个‘刘’字签名?这是她的笔迹,1998年她在武汉粮道街住时,给王师傅的豆皮摊签过账,字迹分毫不差。”

    正午时分,出租屋里飘起饭菜香。程玲炖了排骨藕汤,蒸了沔阳三蒸,摆了满满一桌。汪洋吃得急切,粉蒸肉的油沾到嘴角,程玲递过纸巾打趣:“慢点开吃,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把审计报告弄脏了,牛祥又要笑你是岔巴子。”

    汪洋抹了把嘴,端起藕汤猛灌一口:“这汤再炖会儿就绝了!对了俊杰,咱们现在就去302找姓刘的?牛祥说武昌警察查了监控,她今早去楼下肠粉摊买了热干面,跟咱们带的一样,也是蜡纸碗装的。”

    欧阳俊杰喝着绿豆汤,眼底泛起思索:“别急,等傍晚再去。带上王师傅的豆皮和芝麻酱,她是武汉人,见着家乡味心防才容易松。张永思比我们更急着找她,说不定正躲在附近,咱们正好守株待兔。”

    午后阳光斜照进出租屋,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翻看着旧照片。照片里,1998年的刘会计穿着蓝色工装,手里举着豆皮,身旁的老马笑得眉眼弯弯。他指尖抚过照片上刘会计脖子上的小月亮吊坠,与武汉锁厂的标记重合:“吕如云说,她当年最爱吃张师傅的热干面,非加双倍芝麻酱不可。你看她袖口沾的芝麻酱印,跟张师傅做的味道留痕一模一样。”

    程玲突然拍了下大腿,从包里掏出个小铁盒:“差点忘了!王师傅给我的,说这是姓刘的当年落在豆皮摊的,里面有张老马的旧地址,是沙井镇的老巷,比牛祥给的出租屋地址还早。咱们要不要先去老巷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她藏的东西,比在这等更管用。”

    欧阳俊杰打开铁盒,一张泛黄纸条滑出来,字迹娟秀,是刘会计的手笔:“武汉的豆皮最香,武汉的人最亲,若有人寻我,便说我在等一碗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他轻笑一声,长卷发垂落在纸条上:“这是她的念想,也是咱们的线索。现在就去老巷,带着豆皮和芝麻酱,她见了,自然会说真话。”

    老巷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墙角老榕树的枝叶垂落,遮出一片阴凉。刘会计坐在石墩上发呆,手里捏着半碗没吃完的热干面,蜡纸碗边缘还沾着芝麻酱。看见几人走来,她愣了愣,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迟疑:“是武汉来的朋友吧?老马跟我提过你们……快坐,这热干面刚买的,加了双倍芝麻酱,还没凉。”

    程玲递过豆皮和芝麻酱,笑容温和:“王师傅特意让我们带来的,说你当年最爱吃他的豆皮,加辣油最香。我们不是来问罪的,就是想聊聊1998年的事,老马说你知道张永思的账本在哪。”

    刘会计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眼眶瞬间泛红,泪水落在豆皮上:“1998年冬天,张永思说带我去马来西亚送一批货,说送完就带我回武汉,天天吃热干面、豆皮。可我到了才知道,那些根本不是普通货物,是走私的水货模具。”她从口袋里掏出个旧笔记本,指尖颤抖着递过去,“这是张永思的私账,记着他赚的差价,还有嫁祸韩华荣的全部证据。我藏在榕树根下,就是怕他找去灭口。”

    欧阳俊杰接过笔记本,翻开细看,字迹与光乐厂台账完全一致。他抬眼问道:“你知道张永思现在在哪吗?比如光乐厂的旧仓库?”

    “知道!他昨天还来找我,说要去旧仓库拿最后一批模具,然后逃回武汉。”刘会计往碗里添了点芝麻酱,语气急切,“仓库里还藏着10套模具,跟1998年的一样,编号都在笔记本里记着,你们快去吧,别让他跑了!”

    几人立刻往光乐厂旧仓库赶,日头愈发毒辣,晒得地面发烫。汪洋跑在前头,小眼睛瞪得通红:“这小子上次在重庆就想溜,这次我绝不让他跑掉!”

    欧阳俊杰握着笔记本走在后面,神色沉稳:“他跑不了。张永思没钥匙,进不去仓库货架区,必定在那撬锁,咱们赶过去正好堵他。”

    仓库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旧机床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张永思正蹲在第三个货架前,手里攥着根铁丝,拼命撬着武汉锁厂的双舌锁。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起身就想往仓库后门跑,却被张朋一把拦住去路。

    “别跑了,张永思。”欧阳俊杰站在货架前,举起旧笔记本,声音掷地有声,“1998年走私模具的账,1999年嫁祸韩华荣、收买成安志的证据,都在这。你以为藏在仓库里就能逍遥法外?比街头差火的小偷还天真。”

    张永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铁丝从手中滑落:“我错了……是韩华荣逼我的!他说我不帮他运模具,就把我开除,让我在武汉混不下去!”

    “别往别人身上推。”王芳将审计报告摔在他面前,武汉话里满是怒气,“光阳厂的吕如云、光飞厂的向开宇,还有老马,都指证你才是主谋。你赚的50万差价,至今还存在武汉的银行卡里,武昌警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夕阳染红沙井镇的天空时,武昌警察的警车缓缓驶来,将张永思带上警车。刘会计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捧着热干面,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轻声说:“终于能回武汉了,想再吃一碗张师傅的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几人往餐馆走,程玲买了一袋刚炸好的欢喜坨,油纸裹着还烫手,分给每个人:“这欢喜坨没分层,甜过苕面窝!晚上咱们再炖排骨藕汤庆祝,何文敏说光阳厂的审计报告明天就出来,到时候1998年的模具案就能彻底查清,比警察的进度还快!”

    晚风带着武汉小吃的香气,拂过创新路的街头。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欢喜坨,甜意漫满心口,长卷发在风里飞扬。他知道,这桩尘封多年的旧案,终于能随着晚风,归向应有的正义。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真相,就像武汉热干面的芝麻酱,历经岁月沉淀,终究会露出最本真的滋味。

    张师傅早已在餐馆门口等候,厨房里的排骨藕汤炖得正浓,沔阳三蒸的香气飘满整条街。李姨的苕面窝油锅还在“滋滋”作响,吆喝声与碗筷碰撞声交织,成了沙井镇最暖的夜色。几人走进餐馆,灯光映着满桌饭菜,也映着卸下重担的笑容——旧账结清,正义归位,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