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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陆4章.长久之计

    《荆楚遗案》

    沙井晨光,楚味绵长。蜡碗盛香,麻酱覆汤。

    铁盒藏秘,旧账泛黄。模具牵怨,岁月茫茫。

    昔年武鄂,机鸣铿锵。路翁之劝,逆耳相忘。

    机床坠影,诡托无常。贪念如蛊,利锁名缰。

    汉锁铸痕,粮道遗仓。张永思过,悔泪沾裳。

    欧阳秉烛,卷发凝霜。程玲递暖,豆皮传芳。

    老马怀故,气宇轩昂。油饼寄意,旧味牵肠。

    光飞旧院,柜锁深藏。争吵裂谎,罪证昭彰。

    账册留迹,模具为纲。千里追凶,不避风霜。

    荆楚风烟,烟火寻常。真相如藕,渐露锋芒。

    深圳沙井镇的晨光刚漫过老武汉热干面餐馆的木招牌,张师傅就把蜡纸碗在灶台上码成了排。宽米粉在沸水里滚两滚,捞进碗里舀两勺芝麻酱搅开,浓醇的香气裹着风窜到街对面的‘兴盛模具店’,勾得早起的街坊频频回头。程玲蹲在灶边剥蒜,指尖沾了蒜汁,凑过去笑着喊:“张师傅,您这芝麻酱比李叔的还稠,勾着芡似的,拌宽粉最对味!”

    张师傅手里长筷子不停,往碗里撒着辣萝卜丁,脆声应道:“那是!从武汉带的老牌子,深圳找不着第二家!昨天老马还来嗦粉,说这热干面配块鸡冠饺,比在粮道街还舒坦。对了俊杰,张永思那老几昨天下午来问过向开宇的下落,说话急得脚不沾地,比‘差火’的街坊还毛躁,你们找他可得加小心。”

    欧阳俊杰靠在桌边,长卷发垂落肩头,指尖捏着蜡纸碗边缘慢慢拌粉。芝麻酱裹着每根宽粉,辣萝卜丁的脆劲刚好解腻,他咬下一口,眼神沉了沉:“张永思找向开宇,八成是为1998年那笔模具账。老马昨天提过,他手里有本账册抄件,记着张永思当年的差价,比审计报告还实在。”

    “可不是嘛!”张师傅把刚炸好的鸡冠饺装进塑料袋递过来,油香扑鼻,“向开宇上周还跟我说,那本账是他的保命符,张永思要是找着,肯定得动手。你们看这鸡冠饺,面壳炸得酥透,里面葱肉塞得满,比武汉巷口的还扎实,路上饿了垫肚子。”

    汪洋早抢过塑料袋,掏出一个就往嘴里塞,油汁沾到衣襟上也不顾。程玲递过纸巾打趣:“你慢点开吃!活像个苕吃哈胀的小伢,等下芝麻酱滴到张朋的审计报告上,王芳又要在微信里念你岔巴子!”

    汪洋抹了把嘴刚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点开一看,脸色顿时严肃:“俊杰,牛祥的消息,没带打油诗,就一行字——武昌警察查了张永思的通话记录,今早六点跟光飞厂的成安志通过电话,就说老地方见。”

    张朋立刻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旧台账,指尖点在一行字迹上:“光飞厂的老地方,肯定是旧车间第三个储物柜。向开宇昨天留的纸条里提过,那柜子里藏着1998年的模具清单。吕如云的台账也记着,当年张永思就是在那柜子里放废料,其实全是水货模具。”

    “不止模具那么简单。”欧阳俊杰放下碗,长卷发扫过桌角的模具碎片——那是昨天在光飞厂外围捡到的,印着‘光阳模具’的字样,“老马说,1998年他帮张永思搬‘废料’时,铁盒里除了模具清单,还有张照片,是路老特和韩华荣在光飞厂门口拍的,背后写着‘十二月五日,交模具’。”

    话音刚落,老马就从隔壁模具店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面是昨天程玲煮的绿豆汤,还带着余凉。“快喝点解腻!”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语气急促,“刚跟光飞厂的门卫聊了,张永思进去时,成安志已经在旧车间等着了,两人吵得快掀了屋顶,说‘那批模具不能卖,卖了要出事’。门卫还说,成安志手里攥着本账本,翻得哗哗响,比菜市场讨价还价还吵。”

    几人不敢耽搁,匆匆结了账往光飞厂赶。沙井镇的街景已全然苏醒,卖肠粉的阿姨推着车吆喝:“刚蒸的鲜虾肠!比武汉豆皮还鲜!”修鞋师傅蹲在路边穿线,见他们往厂区走,抬头提醒:“你们去光飞厂?那旧车间的机床还是1998年的老款,我去年还去修过,上面有武汉锁厂的标,跟你们桌上那铁盒一个样!”

    光飞厂的门卫认得老马,笑着拉开大门:“进去吧!旧车间在最里头,那俩还在吵呢。你们小声点,别惊动他们,那两人脾气比差火的街坊还爆,上次为模具的事,差点在车间里动扳手!”

    旧车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搪瓷杯摔在了地上。欧阳俊杰示意众人噤声,贴着门缝往里看——张永思手里死死攥着个铁盒,正是武汉锁厂的款式,盒身还沾着些许锈迹;成安志蹲在地上,正慌乱地捡拾散落的账本碎片,上面的字迹和之前在武汉仓库找到的单据一模一样。

    “1998年的模具,你凭什么独吞?”成安志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当年我帮你运模具,挨了韩华荣两巴掌,替你背了这么多年黑锅,现在你想一拍两散?”

    “要不是你贪那五万封口费,私自扣下两套模具,路老特能发现端倪?”张永思的声音更凶,眼底满是狠戾,“现在账本在我手里,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说模具全是你偷运的,让你替我坐牢!”

    “砰!”欧阳俊杰猛地推开门,晨光顺着门缝涌进昏暗的车间,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他缓步走近,长卷发在光影里泛着微光:“张永思,1998年十二月五日,你跟韩华荣运走的十套模具,本是路老特准备交给武昌警察的证据吧?你怕事情败露,就把他推下机床,还对外谎称是意外。”

    张永思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铁盒“哐当”掉在地上,模具清单散落一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发抖:“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是我说的。”老马缓步走进车间,眼神里满是痛心,“1998年你让我帮你搬‘废料’,我在铁盒里发现了路老特的病历,上面写着‘机床坠落,多处骨折’,可我明明看见你推他的动作。我是武汉人,念旧,没忍心当场拆穿,就把病历藏在了模具店的机床齿轮里,比保险柜还安全。”

    成安志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欧阳俊杰面前:“是他!真的是他推的路老特!我当时在车间外看得清清楚楚,他还威胁我,敢说出去就把我贪封口费的事抖出来。这是他当年写的保证书,说模具卖了钱分我二十万,结果一分没给,比闹眼子的骗子还狠!”

    张朋接过纸条,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字迹与账本碎片上的完全吻合。他刚要说话,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何文敏发来的消息:“光阳厂审计报告出来了,1998年十二月少了十套模具,编号和清单一致,韩华荣账上记着‘已销毁’,实则被张永思运到马来西亚坤记,赚了五十万私吞。”

    “还有这个!”程玲突然指着储物柜,声音带着惊喜。欧阳俊杰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果然藏着一个铁盒,和张永思掉落的那个一模一样。打开一看,里面是本完整的旧账本,详细记录着1998到1999年的走私轨迹:“一九九九年五月,运五套模具去东莞,陈飞燕接应”“一九九九年六月,转十五万给成安志,封口费”,每一行字迹都出自张永思之手。

    欧阳俊杰慢慢合上账本,目光落在张永思身上:“路老特发现后,你推他下机床,嫁祸韩华荣,还让吕如云帮你改账。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可老马记着你的恩将仇报,成安志记着你的背信弃义,吕如云记着你的威逼利诱,这些记忆,比账本更难抹去。”

    张永思的腿一软,重重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痛哭:“是我错了!当年我太贪,想赚点钱在武汉买房子,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路老特会发现。后来韩华荣要揭发我,我就跟他合伙走私,可他比我还黑,连我给老马的工钱都骗……”

    老马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油饼:“你现在知道错了?当年路老特还跟我说,永思是个好伢,就是性子太急,要我多照看你。这油饼是武汉的味道,你吃了想想当年,别等坐牢了才真的清醒。”

    中午众人回到‘老武汉热干面’餐馆,张师傅特意做了桌武汉家常菜:沔阳三蒸、排骨藕汤,还有刚炸好的鸡冠饺,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汪洋捧着碗藕汤,喝得满嘴是油,含糊地喊:“我的个亲娘!这藕汤要是再煨半小时,比我娘做的还香!牛祥刚发消息,武昌警察已经往深圳赶了,还说要请我们吃武汉豆皮,比沙井的还地道!”

    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手里捏着块鸡冠饺慢慢咬着。窗外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卖热干面的吆喝声、修鞋师傅的锤子声、模具店的机器声交织在一起,和武汉紫阳路的烟火气渐渐重叠。他轻声说:“这案子还没全破,韩华荣的侄子还没找到,路老特当年留下的模具秘密,还有一半藏在暗处。不过不急,先吃碗热干面,等警察来了再说。日子是热乎的,线索总不会跑。”

    张师傅端来一碗冰镇绿豆汤,放了冰糖,凉丝丝的沁人心脾:“俊杰,你们要是还来深圳,我还做热干面给你们吃,用武汉的芝麻酱,比深圳任何东西都香。”欧阳俊杰笑着点头,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知道,这桩缠了二十年的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细细品,才能尝出藏在烟火气里的真相。

    休息片刻,王芳突然抱着手机跑进来,语气急促:“刚跟何文敏通了电话,吕如云又想起件事!1998年张永思运模具时,把另一本核心账册藏在了光乐厂旧仓库的第三个货架上,还上了武汉锁厂的双舌锁。吕如云说,那把锁的钥匙,张永思当年给了老马一把,还特意交代,要是他出了事,就把钥匙交给武汉来的长卷发年轻人。”

    老马一怔,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武汉锁厂的标志,边缘已经磨损:“我说这钥匙怎么一直找不到用处,原来是干这个的。光乐厂的旧仓库我有印象,离这儿两条街,旁边有个早点摊,当年我还在那儿吃过面。”

    欧阳俊杰立刻站起身,把账本和模具清单收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光乐厂。要是能找到这本核心账册,就能把韩华荣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这桩二十年的旧案,才算真的有了眉目。”

    几人收拾妥当,跟张师傅道别后往光乐厂赶。沙井镇的午后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芝麻酱和模具金属的混合气息。汪洋抱着审计报告,脚步轻快:“等案子结了,我一定要回武汉吃碗正宗热干面,再配两块鸡冠饺,好好犒劳自己!”

    程玲笑着打趣:“就知道吃!到时候王芳肯定要念你,说你就知道苕吃哈胀,案子一结就忘了形。”张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向开宇的纸条,仔细核对路线:“前面就是光乐厂了,旧仓库在厂区西侧,我们进去后小心点,别惊动了里面的人。”

    光乐厂的大门虚掩着,厂区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废弃多年。旧仓库的门锈迹斑斑,老马走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第三个货架就在角落,上面还堆着当年的包装纸,印着模糊的“武汉模具”字样。

    欧阳俊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移开包装纸,一个铁盒赫然出现在眼前——和之前找到的铁盒一模一样,上面刻着武汉锁厂的标志。他打开铁盒,里面果然装着一本账册,还有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韩华荣、张永思和成安志的合影,背后写着“一九九八年十一月,模具到位”。

    “这下证据确凿了。”张朋拿起账册,仔细翻阅,“这里面详细记录了所有走私模具的数量、去向和获利,还有韩华荣侄子的联系方式,他当年负责模具的海外运输。”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武昌警察打来的:“我们已经到深圳沙井镇了,现在往光乐厂赶,你们在原地等候。另外,我们查到韩华荣的侄子就在深圳,已经布控好了。”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阳光,长舒了一口气。老马拿起一张照片,看着上面年轻的路老特,眼眶微微发红:“老特,你放心,这案子总算要结了,那些藏在模具背后的罪恶,终于要曝光了。”

    程玲拍了拍老马的肩膀:“等回武汉,我们就去路老特的坟前看看,告诉他真相大白了。到时候你开豆皮摊,我们都去捧场,跟王师傅比一比,看谁的豆皮更好吃。”

    仓库外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洒在账册和照片上,驱散了二十年的阴霾。这桩始于武汉、终于深圳的模具旧案,在满是楚味的烟火气里,渐渐走向了落幕。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愧疚与救赎,就像武汉的排骨藕汤,历经岁月熬煮,终于尝出了最本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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