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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给本统领拿下!”“谁敢!”
一声冷喝骤然自王府深处传来。
下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道身影夺了过去。
萧夜寒自府门内缓步而出。
他今日穿的不是王袍,而是一身玄色重甲。甲片森冷,肩甲兽纹狰狞,腰间悬刀,背脊挺拔如山。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张本就冷戾的脸映得越发锋利逼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
他双腿完好,步步生风。
哪还有半分从前坐轮椅时的痕迹!
长街上瞬间炸开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摄政王的腿……”
“好了?!”
“他真的站起来了!”
韩震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萧夜寒,呼吸猛地乱了。
这位活阎王坐着轮椅时,便能压得满朝抬不起头。如今他竟然站起来了,还披了战甲,像是下一刻就能提刀杀人。
那股压迫感,几乎叫人本能地想跪。
可韩震不能退。
他死死攥着圣旨,色厉内荏地喝道:“萧夜寒!你抗旨围禁天牢,毒杀废太子,如今还敢穿甲出府,你是要造反”
话音未落,萧夜寒已抬手将那卷黄绫接了过去。
韩震心头一松,刚要冷笑,就见男人垂眸扫了一眼,随即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那卷圣旨,竟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碎。
碎金丝线与黄绫残片从他指间簌簌落下,像是把皇权最后那点体面,直接扔在了泥地里。
全场死寂。
韩震脸色惨白,失声道:“你、你竟敢毁旨”
“本王只捏碎一张废纸。”萧夜寒抬眸看他,声音冷得刺骨,“至于旨意?”
他唇角勾起,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一个毒杀亲子的老东西,也配对本王下旨?”
韩震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点镇定也彻底碎了。
他猛地后退,厉吼道:“攻府!给本统领攻府!谁敢后退,立斩!”
三千禁军齐齐抽刀,长街顿时寒芒大盛。
围观百姓尖叫着往后退,铺子门板砰砰合拢。玄风等人已然拔刀出鞘,黑甲军在府门内无声列阵,只等一声令下。
可还不等双方真正撞上,韩震自己先冲了上来。
他想得很简单。
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住沈南乔,摄政王府就不可能不乱!
他一夹马腹,直扑石阶,长刀挟着劲风当头劈下!
沈南乔站在原地,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下一瞬,萧夜寒抬脚便踹。
“砰”
一声闷响,韩震连人带马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战马嘶鸣着重重翻倒,韩震胸骨尽碎,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像破布一样砸进禁军阵中,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
“统领!”
“统领大人!”
禁军阵脚瞬间乱了。
而就在这一瞬
“拿下。”
萧夜寒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四周屋顶、巷口、墙后、街角,数不清的黑影骤然现身!
黑甲军如潮水般涌出,玄甲覆身,弩箭齐发,刀光映日,动作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方才还包围王府的三千禁军,眨眼就被反包了个严严实实。
“缴械不杀!”
玄风一刀劈翻一名副将,厉声大喝。
禁军本就被萧夜寒一脚踹飞韩震那一幕吓破了胆,再一看周围那些突然出现的黑甲军,心中最后一点战意也散了。有人手中刀一松,哐当落地;有人还想硬撑,却被一箭钉穿手腕,痛得跪倒在地。
不过半盏茶功夫,长街之上,三千禁军已尽数被按跪在地。
黑甲军动作利落得近乎羞辱,直接扒了他们的外甲、卸了他们的刀,像丢垃圾一样把人一个个掀翻在王府门前。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禁军,此刻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韩震伏在地上,肋骨碎得钻心,嘴里不停往外冒血。他艰难抬头,正好对上沈南乔居高临下的目光。
她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拿帕子慢条斯理擦掉了靴尖上溅到的一点血。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温柔,“毒杀亲子的是他,反咬一口的也是他。今日只是扒你们的甲,明日”
她抬眼,唇边笑意艳得逼人。
“本王妃扒的,就是他的龙袍。”
韩震瞳孔骤缩,张嘴想骂,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萧夜寒已经懒得再看他,直接转身。
“丢出去。”
“是!”
黑甲军齐声应下,提着那些禁军像提鸡崽一般,沿着长街一路扔了出去。铠甲落地的声音接连不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围观百姓先是死一般安静,紧接着,不知是谁低低喊了一句
“王妃说得对!若不是灭口,皇帝何必急着杀太子?”
这一声像点了火。
“昨夜我亲眼见了抬尸的人,废太子根本不是自尽!”
“皇帝连亲儿子都杀,咱们这些百姓算什么!”
“摄政王若真要反,早反了,还轮得到今日?”
“就是!分明是皇帝先动的手!”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小声窃窃到公然喧嚷,最后竟像潮水一般沿着整条长街漫开。
沈南乔听着那些声音,眼底没有多少意外。
民心这东西,看似最虚,实则最狠。
皇帝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百姓便怕他敬他。可一旦那层仁君慈父的皮被撕开,露出里面杀子灭口、栽赃反咬的真面目,众人的惧意就会变成怨气。
而怨气一旦有了出口,便再也堵不住。
萧夜寒回身看她,眸底掠过一丝满意。
“痛快了?”
“还差一点。”沈南乔抬手,替他理了理肩甲边缘一缕被风吹乱的黑发,眸光微凉,“宫里那位,还没挨打呢。”
萧夜寒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
“很快。”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副将连滚带爬冲出人群,狼狈不堪地扑上马背,拼了命往皇宫方向逃去。
玄风眼神一厉:“王爷,要不要截下?”
“不必。”萧夜寒神色淡淡,“让他回去报信。”
沈南乔也笑了。
不报信,皇帝怎么会知道,自己辛苦养出来的三千禁军,是怎么像狗一样被扒光扔回去的?
今日这场戏,本就是演给天下看的。
天子先泼脏水,摄政王府便当街打脸。
从这一刻起,皇权与王府之间那层早已破烂不堪的遮羞布,算是彻底撕干净了。
午时刚过,消息便疯了一样卷进宫中。
御书房里,皇帝听完副将断断续续的回禀,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最后竟猛地起身,抓起案上的玉玺托盘狠狠砸了出去。
“废物!一群废物!”
托盘碎裂,玉玺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脆响。
跪在地上的副将瑟瑟发抖,额头死死抵着地砖:“陛下息怒!摄政王府早有埋伏,黑甲军人数远超预料,韩统领他……他被摄政王一脚踹碎了胸骨,当场就不行了……”
“闭嘴!”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整张脸都因暴怒而微微扭曲。
他本想先下手为强,借废太子之死抢一个名分,把萧夜寒逼进“谋逆”的死局。谁知那对狗男女竟然反手把无影散和验尸文书全甩了出来,还当街缴了三千禁军的械!
满朝文武、京城百姓,如今都在看他的笑话!
“沈南乔……”皇帝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恨不得生啖其肉,“又是这个贱人!”
殿中太监宫人伏了一地,无一人敢出声。
半晌,皇帝忽然抬头,眼底浮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狠毒。
“好,好得很。”
他慢慢坐了回去,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他们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副将哆哆嗦嗦抬起头。
皇帝盯着他,像盯着一条可以随时宰掉的狗。
“传密旨。”
“切断全城粮道,封死四门,命京中所有粮铺、药铺、井坊尽数停供。谁敢私开,抄家灭族。”
他顿了顿,唇角竟缓缓扯出一个阴冷至极的笑。
“再把‘屠城令’给朕启出来。”
这三个字一出,殿中连空气都像冻住了。
老太监浑身一颤,失声道:“陛下!那是先帝留下、只用于……只用于战乱绝境的密旨啊!”
“如今难道不是绝境?”皇帝猛地拍案,眼中尽是癫狂,“萧夜寒不是想要民心么?朕就让全城百姓陪他一起饿死、渴死!朕倒要看看,是他先撑不住,还是那些贱民先把王府大门踏烂!”
老太监吓得连连磕头,不敢再劝。
皇帝缓缓俯身,将跌在地上的玉玺捡了起来。
龙纹入手冰凉,像一条冷血的蛇缠上掌心。
他死死盯着玉玺底部沾上的碎玉粉末,声音低得发狠。
“既然朕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窗外天色阴沉,宫灯在风里摇晃。
而皇城另一端,摄政王府高处,沈南乔正站在廊下,看着长街上尚未散尽的人群。那些百姓议论不休,神色愤慨,先前看向王府时的惧怕,已慢慢掺进了别的东西。
是信,是靠拢,是站队。
她指尖在栏杆上轻轻一敲,忽然开口:“他不会罢休。”
萧夜寒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宫城方向,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本王要的,也不是他的罢休。”
沈南乔转身看他。
“我赌他下一步,不是继续泼脏水。”她唇边笑意微冷,“而是发疯。”
萧夜寒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疯了才好。疯了,才杀得更名正言顺。”
就在这时,玄风快步而来,单膝跪地,脸色前所未有地沉。
“王爷,王妃。”
“宫中刚传出密令,皇帝已下屠城密旨,命人封四门、断水源、绝粮道。”
风声骤停了一瞬。
沈南乔眸底冷光一闪,反倒笑出了声。
“果然。”
萧夜寒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屠城。
为了一个皇位,他竟真敢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去填。
玄风咬牙道:“另外,宫外眼线回报,皇帝的人已经开始清查粮铺与药铺,几个不肯配合的掌柜当街被杀。百姓恐怕很快就会乱起来。”
沈南乔缓缓直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既然他想逼城中先乱,那我们就让他看看”
她望向皇宫方向,声音平静得像暴雨前最后一丝风。
“谁才是真正能掌这座城生死的人。”
萧夜寒看着她,眸中暗潮翻涌。
下一刻,他抬手替她拢紧披风,嗓音低沉而笃定。
“去做你想做的。”
“后方、兵马、杀人的事,交给本王。”
沈南乔抬眼,与他对视一瞬,忽然勾唇。
“好啊。”
“那就从他最得意的皇权开始”
“把这盘棋,连桌一起掀了。”
远处宫墙巍峨,乌云压城。
京城的风,终于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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