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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佬黎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抽烟。“徐小姐,别紧张。我只要你那位雷朋友,来给我赔个罪。”
水柔看着他,一点都不慌。
水柔被带来不过一刻钟,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车,直接撞破了唐楼的大门。
玻璃碎裂,铁闸变形,车头顶着门框停下来,门一被撞开开,乌鸦先冲进来,紧跟着是雷耀扬也下车了。
肥佬黎的马仔围上去,迎接他们的是拳拳到肉的打斗。
肥佬黎这个洪兴新晋堂主,主要业务是风月杂志,手底下多是看场、收数、跑腿的角色,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碰上乌鸦和雷耀扬,根本不够看。
一个拳台上打出来的,出手又快又重,一拳一个,毫不拖泥带水。
乌鸦今晚憋了一路的火。有人挥棍过来,他不躲,迎着棍子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那人惨叫着跪下去。
他夺了棍,反手抡开,逼退一片。
另一个是街头火拼里磨出来的,专拣要害,肘击膝撞,狠得干净利落。
有人从背后偷袭,雷耀扬头也不回,手肘往后一顶,正中那人心口。
年轻人,体力几乎无穷无尽。
肥佬黎这些养尊处优的马仔,平日里吓唬欠债女孩是把好手,真碰上硬茬,连还手的章法都没有。
不多时,肥佬黎的人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肥佬黎抖如筛糠。缩在办公桌后头,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腿肚子直转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惹的是这样两尊煞神。明明查过了,一个罗汉的门生,没背景没靠山的穷小子。怎么打起人来,跟两头出闸的虎一样?
洪兴支援的人还没到。等到了,他要这两个小子死无全尸!
“两位,两位!”他探出半个头,试着讲数,“有话好说!误会,都是误会!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
没人理他。乌鸦一脚踢开里间的门。
“乌鸦哥。”
“有没有事?”
乌鸦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头发没乱,衣服整齐。
乌鸦的眼神冷下来:“谁抓的?”
乌鸦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水柔站到他背后,看见他的肩背。
另一边,见乌鸦已经冲进房间,雷耀扬已干脆把肥佬黎捆了个结实。
手法利落,显然是做过熟手的。肥佬黎嘴里塞着布,呜呜地挣,眼里全是恐惧。
“黎老板。我跟你讲数,你不听。你要砸我的盘,我忍了。你要堵我的路,我也忍了。”
他顿了顿。
“可你不该动她。”
肥佬黎呜呜地摇头。
“现在知道摇头了?”雷耀扬笑了笑,“晚了。”
“你做什么?”乌鸦问。
雷耀扬没答,摸出火机,拇指一挑,火机在他指间挽了个漂亮的花,火苗蹿起来。
他走到墙边,那里堆着肥佬黎还没发出的新一期货。
火舌舔上纸堆。
“上次烧的是纸仓。这次烧的就是你的命。”
肥佬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此时楼外,一阵人声由远及近。洪兴支援的人手,到了。
洪兴的人手持铁棍,从街口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
“上车!”雷耀扬朝乌鸦喊。
乌鸦护着水柔往那台撞变形的车边走,雷耀扬断后。铁棍挥过来,他侧身让开一根,另一根结结实实砸在手臂上,他闷哼一声,反手夺棍,把那人抡倒在地。
水柔被乌鸦塞上车,回头看见雷耀扬还陷在人堆里,急得喊:“雷耀扬!”
“来了!”
雷耀扬且战且退,背上又挨了一下,踉跄着冲到车边。乌鸦伸手把他拽上来,自己肩头也挨了一棍,疼得龇牙咧嘴。
“关门!”
车门摔上。雷耀扬扑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引擎嘶吼了两声,竟然真的着了。
车头一摆,撞开围上来的人。
有人不死心,扒住车尾,被雷耀扬一个急刹甩脱。铁棍砸在后窗上,玻璃裂出蛛网,水柔下意识一缩,乌鸦抬手把她整个护进怀里。
“别看。”
车子冲上主路,轮胎摩擦出一声长响,冲出重围。
后视镜里,洪兴的人提着铁棍追出半条街,终于停下。
车里,三个人都在喘。
水柔坐在后排中间。
“先离开港岛。肥佬黎今晚不会罢休。”
“去哪?”
“飞鹅山。上去再说。”
乌鸦回头看她:“有没有吓到?”
水柔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我哥呢?傻潮他……”
“他没事。”雷耀扬在前面说,“我让他回家等消息。他要是跟来,今晚还要多救一个。”
水柔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肥佬黎会不会去找他麻烦?”
“不会。他今晚自身难保。”
“仓库的火……”
“烧的是他的货。”雷耀扬接道,“他有胆子报警才好。那些东西,见不得光。”
水柔这才放心。
车出了市区,一路往山边开。
开到半山,右前轮忽然一歪,车身猛地震了一下。
爆胎了。
雷耀扬下车看了一眼,摇头:“走不了了。”
三人只能弃车,徒步上山。
雷耀扬锁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车。今晚这台车替他卖了大命。
“放心。过几天我来拖你回去。”
乌鸦在前面喊:“跟台车也这么多话?”
飞鹅山的夜路不好走。
石阶陡,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攀着草根上去。乌鸦走在前面开路,遇到难走的地方,先上去,再回身把水柔拉上来;雷耀扬断后,她脚下一滑,他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肘。
“我不用两个人扶。”水柔小声抗议。
“那你小心点。”两个人异口同声。
水柔:“……”
山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前面那个人立刻停下来,回头看她。
“冷?”
“不冷。”水柔说,“快走,别停。”
站在高处有个好处,追兵若来,远远就能发现。三人爬到山顶一处平台,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山下的港岛灯火铺展开,一片一片,像倒过来的星海。
水柔扶着栏杆,慢慢平复呼吸。
两个男孩同时看向她:“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两人又同时顿住,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都不太友善。方才并肩作战的那点默契,此刻荡然无存。
水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可此刻山顶风一吹,热血退下去,某些心思就浮上来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今晚一起来救人的这个,是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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