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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烟花放了一阵，之后就没了动静。村里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挨家挨户的捡那些没炸的鞭炮。
几个男人女人来了萧家院子，上来就喊，“打麻将不。”
王桂芳听到了，第一个跑出去，“我打，我打。”
那几个人进了屋子，闻着满屋子的香味，不由在屋里张望。
其中一个拿着麻将，“来来来，今晚打通宵，正好明天一早吃饺子。”
受苦人一年也就过年玩几天。
一个个兴致勃勃。
麻将声哗啦啦的响，玩的不大，最起码尽兴了。
外头风大了，吹得窗户纸呜呜响，炕上却暖融融的。
老太太坐在炕里头，盖着被子，听着麻将哗啦哗啦响，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没一会儿就歪着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
可怜的老太太做梦梦到自己拄着拐杖，挪着小碎步喂鸡喂羊，比年轻时候还忙了。
吓醒之后，她茫然的看着屋顶，又睡了过去。
几次惊醒，她小声的哭，想着自己怎么还不死，都快九十了，活着还要干活。
刘翠花看了一眼，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小声点。”
麻将声轻了下来。
沈晚棠不喜欢玩，也看不懂，就早早回屋睡了。
打到一半，那几个嫌玩的小了，就要玩大的。
实际上他们看萧野挣钱，想过年的时候挣点。
玩大了就都不敢玩了。
两个人男人招呼萧野萧恒玩。
萧野跟萧恒对视一眼，坐上了牌桌。
那两个男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奸滑。
今年早就眼馋萧野了，也想跟着干，萧野不搭理，这大过年的上面准备捞点，为了这个可是提前做了准备。
几人开始玩之后，气氛都开始不一样了。
一开始萧恒跟萧野两个轮流输。
一个多小时输了得有五十块。
那两人挣了不少，激动的红光满面。
其中一个梳着流行的发型，都想离开了。
萧野拿出二百块，“继续，我还不信了。”
那样子一看就是输上头的。
周围看热闹的看的倒吸一口凉气。
接下来，那两人在没好好赢过，赢少输多。
不止把赢来的都输了，还倒输了三百多块钱。
一开始还有人叫喊，到了后面已经没人说话了，都一个个屏住呼吸，就怕自己喘气大了。
直到村里传来鸡叫声。
众人这才恍然天亮了。
那两个人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的抖。
他们看着萧恒跟萧野面前的一堆钱跟票，伸手就准备墙，这可是他们娶老婆的面，娘老子攒了半辈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萧恒收了钱，“愿赌服输。”
萧野整理着散碎的钱，“今天就到这，下次再玩啊。”
看热闹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始七嘴八舌。
“浩子，大强，你们两个这是把家底都输了？”
“哎呦，就是小打小闹的玩，你们咋就想不开呢。”
浩子跟强子都想哭了，他们巴巴的看着萧恒跟萧野，“能不能，能不能退点。”
萧野抽出十块推出去，“就这样吧。”
萧恒也拿了十块推出去。
两人拿着钱，根本不敢闹事，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萧野，只能攥着十块钱，脚下打飘的离开。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心里不是滋味。
麻将收拾了之后，刘翠华就开始包饺子。
人太多，纯白面的根本不够，用的是两掺的面。
馅则是白萝卜猪肉馅。
酸菜猪肉馅。
和好面，醒发。
萧野跟萧恒洗了手准备帮忙。
这会天还没亮，外头就有零星炮仗声，是各家各户起来接神。
沈晚棠被吵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几人在包饺子。
“再睡会儿，现在还早。。”
沈晚棠摇头，也坐了起来。
王桂芳几人昨天半夜熬不住回去了，这会也赶了过来。
人多力量大，包饺子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
萧恒包饺子的手很稳，一捏一按，饺子圆鼓鼓的，像个小元宝。
萧野不会，就学着包，他手劲大，包一个破一个。
林春霞忍不住说了句，“你包破了怎么吃。”
萧野又包了一个，“我就爱吃饺子馅的面皮汤。”
林春霞翻了一个白眼。
沈晚棠也包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萧恒看了一眼，“包的很好。”
这夸奖，都算是昧着良心了。
沈晚棠拿面手戳了他脸一下，萧恒脸上多了个白印子，他也不擦，就那么顶着，沈晚棠忍不住笑。
刘翠花从柜子里摸出几枚硬币，洗了洗，烫了烫，递给萧恒，“包进去。”
这是过年的规矩，谁吃到硬币，来年交好运。
萧恒把硬币分了，包进几个饺子里。
很快饺子包好，下锅，煮了三滚，刘翠花捞出来，先盛了一碗供在灶王爷前头，又盛了一碗给老太太。
老太太今天老实了，坐在炕上等着，接过碗也不挑，低头就吃。
刘翠花看她这样，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饺子。
萧野咬到一个硬币，硌了牙，呸一声吐出来，举着那枚硬币给大家看。
“我今年发财。”
萧恒道，“那正好，明年多喂两只羊。”
萧野看了他一眼，“你嘴里就没好话。”
沈晚棠也咬到一个，她差点没吐出来，萧恒连忙递水，“小心点，有没有硌牙。”
沈晚棠摇头，“没事。”
王桂芳在盘子里翻来翻去，被刘翠花拍了一下手，“翻什么翻，吃到就吃到。”
话音刚落，王桂芳也咬到一个，高兴得直拍桌子，“我也发财了！”
萧恒淡淡道，“那是晚棠剩下没包的，馅不够了，随便捏的。”
王桂芳不信，“你骗人。”
萧恒面不改色，“不信你问妈。”
刘翠花头也不抬，“嗯，剩的。”
王桂芳脸垮了，“那也算，反正我吃到了。”
孙改芳低头吃饺子，吃得慢，一个一个地嚼，忽然咬到了什么硬东西，她愣了一下，吐出来，是一枚硬币。
她看着那枚硬币，手有点抖。
刘翠花看见了，“吃到就是你的，收着。”
孙改芳把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低着头，眼泪掉进了碗里。
萧老二在旁边闷声道，“哭啥，大过年的。”
孙改芳擦了擦眼睛，“没哭，就是高兴。”
吃完饺子，已经快中午了。
外头有小孩来串门拜年，几个半大小子穿着新衣服，站在院门口喊，“萧大爷过年好，萧大娘过年好！”
萧老头笑呵呵地出来，给每人抓了一把花生，又抓了一个糖。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又去下一家。
萧恒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跑远，回头看了一眼沈晚棠。
沈晚棠站在院子里，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穿着一件红棉袄，头发扎起来，露出白净的脸，正看着那几个孩子笑。
萧恒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沈晚棠偏头看他，“怎么了？”
萧恒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等明年，咱们孩子也会玩了。”
沈晚棠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院子里，萧野带着孩子们又放了一串炮，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
刘翠花在屋里喊，“老四，别放了，糟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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