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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花系上围裙开始张罗年夜饭。萧老头和萧老二在院子里劈柴，萧民去挑水。
萧野和萧恒贴完对联，也回来帮忙。
沈晚棠烧火，林春霞切菜，刘翠花掌勺。王桂芳想插手，被刘翠花嫌碍事，打发去剥蒜剥葱她很清楚，要是让她帮忙干，半生不熟都能捎带吃一半。
王桂芳坐在灶火旁，嘴里嘀嘀咕咕，手里倒没停，她也是毛病，剥蒜都能吃两瓣，也不嫌辣口。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大铁锅里炖着肉，咕嘟咕嘟翻着泡，油花在汤面上打转，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
萧家的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几个小鞭，舍不得一次放完，拆开了一个一个放，啪一声，啪又一声。
孙改芳坐在灶房角落里的小板凳上，帮着摘葱。
刘翠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往她跟前推了半碗热水。
“喝。”
孙改芳捧起碗，嘴唇贴着碗沿，热气扑在脸上，眼圈又红了，忍住了。
五点多，天擦黑，饭菜上桌。
两个炕桌并在一起放，碗筷摆了两排。炖肉、红烧肉、炖鸡、烧兔子、炖鱼、炒鸡蛋、白菜粉条、土豆丝、炸丸子，还有一盆白面馒头，一盆大米饭，一盆小米饭，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这样的年夜饭，真的算是很好了，大部分肉是萧野出去弄的，就是为了沈晚棠能吃的好点，至于哪里弄的，没人问，也问不出来。
老太太坐在主位，萧老头刘翠花在旁边坐下，招呼几个儿子媳妇都上桌。
吃饭之前，萧老头准备说几句，他看着一大家家子，没说话呢，就开始抹眼泪 。
刘翠花拍了他一下，“行了，不说了，以后各家日子各家过。”
“不管谁过好了，我这当妈的都高兴。”
“你们要记住，成家了，就要顾好自己的日子，只有自己家吃饱了 才能去想别人。
孙改芳立马觉得这是在点自己。
她脸色涨红，“妈，我娘家今年困难，他们明年分了粮会还的。”
萧老二不说话，沉默的低着头。
这段时间吃的饭越来越少，他心里也有意见，只是嘴上说不出来，就那么闷着。
两个孩子也瘦的可怜，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饭桌上的菜，一直在咽口水。
已经很久没沾油腥味的他们真的馋了。
王桂芳嗤笑，“改芳，真还了才是还了，你能保证明年年景就好。”
“我劝你还是别省了，你自己少吃点那是你乐意，看给你男人孩子饿的，那几年灾荒也就这样吧。”
“行了，你怎么这么多话。”
王桂芳翻了一个白眼。
转头看向沈晚棠，“晚棠，你这就是有福气，怀两个一次性生俩，到时候都能少受一回罪。”
“回头再生两回，你这一辈子也就剩享福了。”
沈晚棠道，“只生这两个就够了。”
王桂芳诧异，“两个不够吧，多生几个，以后老了，孩子还能轮流照顾。”
萧恒道，“够了，生的多了未必就好。”
王桂芳点头，“也是，那最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子。”
“以后儿子长大了挣钱孝顺，女子还能洗洗涮涮的。”
刘翠花眼看他们聊上了，直接道，“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萧恒给沈晚棠夹了块鸡腿肉，沈晚棠则是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刘翠花，“妈，吃这个。”
刘翠花笑眯眯的，“吃吃吃，都吃。”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夹个菜都能夹空，刘翠花就夹了几块肉给她放碗里。
老太太立马不高兴了。
“咋，你还嫌弃我啊。”
刘翠花好脾气道，“你夹不起来，我给你夹。”
老太太把筷子放桌上，“你就是嫌弃我。”
“你咋不嫌弃我的东西。”
刘翠花准备说话。
萧恒从炕桌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药。
萧野倒了碗凉水，药碾成沫混进去，“奶，喝水。”
老太太老眼昏花的看清楚了，她那双苍老的眼皮完全搭下来的眼睛里满身震惊。
“你这小子，不装了？”
萧野笑眯眯道，“奶，咱俩什么关系，装那没用的干啥。”
“放心，不闹死你，大过年的多不好，多睡睡身体好。”
前段时间差点睡傻的老太太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就连后背的褥疮都好起来了，这回看见萧野手里的水就害怕。
她抖着手端着自己的碗，一张老脸窝窝囊囊，“我吃饭，吃饭挺好。”
萧恒淡淡道，“老四，下次老太太要是嫌弃你伺候的不好，还是给她嚼着吃吧。”
老太太…
她用看牲口的眼神看着萧恒，又看看萧野，两张一样的脸，两个牲口。
沈晚棠看老太太这样，不由想笑，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还清楚。
这时，萧恒开口，“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起来在院子里转的走三十圈。”
老太太震惊，“我马上九十了。”
萧野看相他，“多走动，才能活的久。”
“等天暖和了，你帮忙喂鸡，扫院子。”
“要不然不给你吃鸡蛋。”
老太太手都在抖。
她试图挣扎，“我都快九十了。”
萧恒道，“要不再喂一只羊吧。”
“政策上说了，咱们个人能养，最少两只。”
萧野点头，“那行，我回头找
“队长问问，能不能从队上给咱卖俩只。。”
老太太嘴唇哆嗦，“我就只喂鸡成不，我怕羊把我踹死了。”
萧野道，“没事，你都快九十了。”
老太太彻底没胃口了。
她转头看向刘翠花，“以后我不骂你了，我能少干点不。”
第一次见婆婆说软话，刘翠花只有稀奇。
她忍着笑，“再说吧，先吃饭。”
这下吃饭老实了，还吃的食不知味。
这么好的饭，一家子吃的都顾不上说话。
王桂芳吃得最多，碗里堆得冒尖，全都是肉，嘴里还不忘念叨：“这肉真香，妈，明年咱还这么过。”
刘翠花没理她。
八点多，外头炮仗声密起来。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舍不得多买炮，不过固定时间放的炮还是会买。
几个孩子饭都不顾上吃，全都跑出去看。
有几家买了烟花，在天空炸开，漂亮的颜色引的孩子们欢呼。
沈晚棠听到动静也出来看。
末世的时候，任何动静都能吸引来怪物，她已经忘了烟花是什么样子。
萧恒站她身后，“喜欢？”
沈晚棠点点头，“嗯，有种太平盛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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