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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雷回到峡谷时，林小刀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妖兽内丹装了三个储物袋，灵器胚胎单独一个，孙长庚那枚回溯镜也擦干净摆在石头上。林小刀蹲在旁边，正对着那堆内丹发呆，松鼠趴在他膝盖上，小爪子拨弄一颗三阶内丹当球踢。
“萧二哥，这些东西加起来，够在外门换一间洞府了。”林小刀抬头，眼神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萧雷没接话。他走到石头前，把内丹和灵器胚胎尽数收进玉扳指空间。血池空间里灵力翻涌，自动将这批战利品分门别类，品阶高的沉入血池边缘，品阶低的浮在池面，等着被慢慢吞噬炼化。
“洞府不换了。”萧雷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去外门。”
林小刀愣住。“直接去？孙长庚肯定已经回去了，他要是恶人先告状……”
“就是要他告。”萧雷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林小刀已经熟悉了——每次萧雷露出这种笑，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他告得越狠，外门来看热闹的人越多，人越多，我就越安全。”
林小刀没听懂。松鼠倒是先懂了，绿豆眼翻了个白眼，小爪子捂着脸，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雾瘴林到仙剑宗外门，走官道三日，走小路两日。萧雷选了小路。法体境初阶的脚力，加上玉扳指源源不断地吞吐灵力反哺，他只用了不到两天就站在了仙剑宗外门的山门外。
外门建在一座矮山半腰，灰白色的石阶从山脚铺到山门，两旁种着灵柳，柳枝垂落，灵力氤氲。山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左书“仙剑宗”，右书“外门”，笔力遒劲，灵光隐现。山门两侧各站着两名守门弟子，青灰色外门服，腰悬制式灵剑。
萧雷走过去时，守门弟子抬手拦住。“外门重地，闲人止步。”
“我叫萧雷。”萧雷站定，抬头看着那弟子，“孙长庚孙长老回来了吗？”
守门弟子脸色一变。这两天外门传遍了——孙长庚带十几个弟子去雾瘴林边缘清理妖兽，回来时狼狈不堪，说遇到了六阶妖兽突袭，折了好几个弟子。但守门弟子知道的更多：孙长庚回来的第二天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谁也不见。
“孙长老在闭关。”守门弟子语气硬了几分，“你是什么人？”
“守林的。”萧雷笑了笑，“他找我。”
话音刚落，山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名外门弟子涌出来，为首一人三十出头，方脸阔额，穿着比其他弟子深一色的青灰袍，腰带上镶着一枚铜质令牌——外门执事。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神情紧张，灵剑出鞘半寸。
“萧雷？”执事上下打量他，“孙长老说你勾结妖兽，害死外门弟子，你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萧雷挑了挑眉。勾结妖兽？孙长庚编故事的本事倒是比他预想的强。“孙长老在哪？我跟他对质。”
“对质？”执事冷笑，“你一个守林废材，有什么资格跟长老对质？拿下！”
十几名弟子同时拔剑，剑光连成一片，把萧雷围在中间。山门外的动静引来不少外门弟子围观，有人站在石阶上看，有人从两侧灵柳后探头，窃窃私语。
萧雷没动。他任由那些灵剑架在脖子上，脸上笑容不变。“执事大人，我劝你等孙长老来了再动手。”
“为什么？”
“因为……”萧雷抬手，两根手指夹住离脖子最近的那柄灵剑剑尖，轻轻一掰。灵剑应声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得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那弟子握着半截剑，整个人僵在原地。“……你这十几把剑，不够我吞的。”
山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执事脸色剧变，猛退三步，腰间铜令牌举起来就要示警。萧雷没给他机会——暗青色的灵力漩涡从掌心弹出，绕过执事，在十几名弟子中间转了一圈。每人手里一空，灵剑尽数没入漩涡，被玉扳指吞得干干净净。
“你、你、你——”执事指着萧雷，手指直抖，“你废了灵根！你怎么——”
“谁说我废了？”萧雷拍了拍手，往前迈了一步，围观人群齐齐后退一步。“三年守林，我每天砍柴、挑水、扫落叶。你们在洞府里打坐，我在森林里打妖兽。你们吃丹药，我吞妖兽内丹。三年下来，我吞的东西比你们加起来都多。”
他扫了一圈围观的外门弟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孙长庚带人围杀我，被我打跑。他回来不敢说实话，就编了个‘勾结妖兽’。你们信他，还是信我一个守林废材？”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认出萧雷——三年前那个灵根废损被扔去守林的外门弃徒。也有人记得孙长庚回来时的狼狈，十几个弟子折了大半，孙长庚自己手臂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抓痕。
“你胡说！”执事终于找回声音，“孙长老堂堂外门长老，会围杀你一个废材？”
“所以他丢人了嘛。”萧雷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堂堂长老带十几个弟子，围杀一个守林废材，还被人打跑。这事传出去，外门的面子往哪搁？所以他只能编——不是他打不过，是我勾结妖兽。”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执事脸涨得通红，拔出腰间铜令牌往天上一抛。令牌炸开一团青光，青光冲天，在半空凝成一道警示符，向外门深处飞去。萧雷没拦。他本来就是来把事情闹大的。
“搬救兵？”萧雷找了块山门前的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行，我等着。”
松鼠不知从哪蹿出来，跳上他的膝盖，小爪子捧着一颗三阶内丹，咯吱咯吱啃得起劲。林小刀缩在人群外围，怀里抱着柴刀，紧张得手都在抖，但脚步没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山门内传来破空声。三道剑光从外门深处掠出，落在山门前，剑光散开，露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灰白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青灰长袍上绣着两柄交叉的灵剑——外门长老的制式。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修士，都是法体境初阶的修为。
老者看了一眼被掰断的灵剑、空着手的执事、围观的弟子，脸色沉下来。“萧雷？”
“孙长老呢？”萧雷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不敢来？”
老者眯起眼。“孙长庚已被暂扣洞府，等候宗门调查。我是外门长老周鹤年，分管外门执法。你说孙长庚围杀你，可有证据？”
萧雷从怀里掏出回溯镜，在手里转了一圈。“这是孙长庚的追踪灵器，被我缴了。镜子里有他从外门出发到雾瘴林边缘的全部影像。周长老要不要当场放一遍？”
周鹤年的脸色变了变。回溯镜是外门影部的制式灵器，每个长老配一枚，镜中影像无法伪造。他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灵力罩住山门前一片空地。“放。”
萧雷把回溯镜抛到半空，噬天诀灌入。镜面亮起，光影铺开，孙长庚带着十几名弟子从外门出发、在雾瘴林外埋伏、围杀萧雷、被萧雷反杀数人、孙长庚自己断臂逃走的画面，一帧不落，清清楚楚。
山门前鸦雀无声。围观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看着画面里萧雷一个人站在枯树底下，暗金漩涡一转，七八名弟子的灵剑尽数被吞，孙长庚被一道暗青色灵力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断三棵灵柳。
画面结束。回溯镜落回萧雷手里，被他随手揣进怀里。
周鹤年站在原处，很久没说话。他身后两名中年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一个守林废材，三年时间，从灵根废损修炼到能打跑法体境长老——这种天赋，放在外门是天骄，放在内门也是拔尖。
“孙长庚的事，外门会查。”周鹤年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但你毕竟伤了外门弟子，按门规——”
“周长老。”萧雷打断他，“我已经不是外门的人了。三年前你们把我灵根废损的档案送过来，让我去守林，说‘守满五年再议’。三年了，我的档案还在外门人事堂压着。我来就是想问一句——什么时候把我从外门除名？”
周鹤年愣住。他分管执法，不管人事，但门规他清楚：灵根废损的外门弟子被派去守林，满三年可申请除名，恢复自由身。萧雷满了三年，来要个说法，合情合理。
“你要除名？”
“对。”萧雷抬起头，看着周鹤年，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我萧雷跟仙剑宗外门，再无瓜葛。”
山门外又是一阵骚动。除名意味着放弃仙剑宗弟子的身份、放弃外门的一切资源、放弃宗门庇护。对一个散修来说，这跟自断后路没区别。
周鹤年看了萧雷很久。“你想清楚了？除名之后，你在古神大陆上就是散修。仙剑宗内门追杀叛徒，外门不会再管你。”
“想清楚了。”萧雷笑了笑，“不过周长老放心——孙长庚那点破事，我不会往外说。外门的面子，我给他留着。”
这话说得周鹤年脸色一僵。萧雷手里有回溯镜，影像随时可以公开。他现在说“不会往外说”，就是明摆着的交换条件：你给我除名，我不揭你外门的丑。
周鹤年沉默半晌，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灵力灌入，刻下一行字，抛给萧雷。“除名文书，三日后来人事堂取正式档案。”
萧雷接住玉简，扫了一眼，揣进怀里。“多谢周长老。”
他转身，冲人群外围的林小刀招了招手。林小刀抱着柴刀跑过来，松鼠从萧雷肩膀上跳到他怀里。两人一鼠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萧雷忽然停住。
“周长老。”
周鹤年抬头。
“孙长庚洞府里，应该有一批从雾瘴林搜刮的灵材。那些东西本来是外门的，不过——”萧雷回头，笑得人畜无害，“既然孙长老已经‘暂扣’，那些灵材放着也是放着。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分给今天在场的弟子。就当外门给大家的福利。”
围观的弟子们眼睛齐齐一亮。周鹤年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萧雷转身下山。走出十几步，松鼠忽然从他怀里蹿出来，跳到路边一棵灵柳上，小爪子从树杈里抠出一枚拇指大的银色矿石，献宝似的捧到萧雷面前。
萧雷接过矿石，噬天诀一探——银纹青石。跟黑石崖壁上的银纹同源，但品位更高，几乎接近纯银。他抬头看那棵灵柳，柳树根部有极细的银纹蔓延，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仙剑宗外门的山门底下，埋着银纹青石矿脉。
萧雷把矿石收进玉扳指，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下山。林小刀凑过来小声问：“萧二哥，那是什么？”
“好东西。”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要闭关三天。”
三人下了山，拐进官道旁一条岔路，寻了一处废弃的猎户石屋。萧雷在石屋里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玉扳指空间，取出老周头留下的黑色玉简。
魔神九域的地图在神识中铺开。第一个暗金色光点，就在仙剑宗外门山门位置，微微闪烁。第二个光点，在内门方向。第三个更远，标注着“禁地”二字。
萧雷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枚刚捡的银纹青石，在指尖转了转。
“爹，你留的九域，第一域就在外门山门底下。”他嘴角慢慢勾起，“看来我除名除早了。”
松鼠蹲在他膝盖上，绿豆眼盯着那枚矿石，小爪子拍了拍萧雷的手背。
“不急。”萧雷把矿石收好，“三天后拿除名文书，顺便把第一域收了。”
石屋外，暮色渐沉，仙剑宗外门的山门在远处亮起灵光。萧雷靠在石壁上，怀里揣着令牌、玉牌、九域图，肩膀上趴着松鼠，旁边坐着抱着柴刀打瞌睡的林小刀。
前世他混到死都是一个人。这辈子刚起步，身边就有个傻小子跟着，有只松鼠陪着。还有个死了的爹，隔着几十年给他留了路。
萧雷闭上眼，嘴角挂着笑。
“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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