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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城，领主书房。“第四百一十六份有效报告归档完毕。”薇薇的声音里模拟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电子叹息。
书桌后，莱恩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端起手边早就凉透的红茶灌了一口。
随着薇薇合并重复路线，红色光点铺过荒原。
原本空白的地图上，村庄、矿坑、废路和季节性河道逐渐连成片。
新增的几处中转营地夹在其中，旁边标着粮食、燃料，以及还能接收多少轮换人员。
“主人，仍未能定位目标。”
莱恩盯着沙盘，没有接话。
玩家不是没找到过痕迹。
两处弃巢，几片沾着污染黏液的石壁，还有一道出了山谷就断掉的拖痕。
可等附近小队赶到，往往只剩积雪。
继续追着这些旧痕迹调人，只会把更多时间耗在路上。
“关掉玩家行军路线。看着眼晕。”莱恩吩咐。
密密麻麻的线条消失，薇薇的光翼顺从的收拢了一些。
“保留水井、地下出水口，还有近期被人动过的废弃建筑。”
“叠加锚钉转移后，各地污染浓度的变化。没有连续采样的单独标，别混进去。”
几条曲线落在地图上。
莱恩放大一口井的照片。
井架塌毁，半圈石沿露在雪外，边缘留着新鲜的拖磨痕迹。
旁边是【专业迷路三十年】补交的口述记录：【井里有怪声冒寒气。】
另一份报告里，废弃水渠的闸板换过木楔。
第三份，记着一条无人居住、却被清理过入口的矿道。
莱恩将三份报告并排展开。
他逐一核对拍摄时间与复查记录。
“这三个网格，列为重点。”
薇薇收起多余线条，只留下三个标记：“逻辑链已建立。您的意思是……”
“之前盯着蝙蝠、找巢穴、追兽群，方向没错。”
莱恩点了点地图上颜色变淡的区域，冷笑了一声，“但对方知道地面有人在像疯狗一样搜。”
“如果把排放位置转进地下，地表浓度下降，就不能再当成源头已经离开的证据。”
他调出矿场最早的记录，规律脉冲和地下温度曲线并排展开。
“最开始，我们就判断他们在往地下水里下毒。”
“后面追着蝙蝠跑了十几天，调查重点反而偏了。”
薇薇轻振光翼：“那调整一下搜索指令？”
“外围照常搜，别突然撤空，给他们演到底。”莱恩将笔扔回桌上：“三个重点区域安排小队复核，不要围上去……”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某些惨痛的回忆，一字一顿地补充：“更、不、准、往井里扔炸药！把最后这句加粗，用红色字体，挂在任务界面的最上面！”
“还有，井水变色、有异味，都只算异常。有没有深渊污染，要看检测结果，分开填。”
“别再让那些家伙把魔兽大小便的痕迹当成深渊污染上报了。”
“已记录。”薇薇的光幕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那些过于奇葩的玩家数据。
莱恩坐回桌前，拉过调拨单。
防寒药剂、帐篷、棉衣、白纸、绳索、井下通风器材，外加备用晶石、照明工具和营地补给。
看着清单每添一项，预算数字就往上疯狂跳动一截，莱恩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偏偏薇薇又在这时展开了白马飞地的申请，铺盖和食盐的缺口挤在旁边。
莱恩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两份单子分开：“安置物资走行政调拨，搜索器材走专项支出，账别混。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安生。”
……
同一日清晨，回响行省。
晨光照上侯爵府的窗台。
餐厅里点着两座银烛台，烤面包刚端上桌，管家便将一张没有署名的羊皮纸放在餐盘旁。
世袭侯爵用餐刀压住卷边，读了几行。
“锚钉……空间坐标锁定……人造深渊？”
他拿起纸，迎着光检查。
没有徽记，也没有一个需要他认真回复的署名。
纸上画着根古怪的黑色长钉，标了尺寸、纹路。
后方的文字要求排查矿井、地窖、废弃水渠。
连贵族宅邸下方的暗渠，也列在其中。
侯爵放下纸，皱起眉。
这种匿名信，他每年都收十几封。
有人说仇家准备下毒，有人说庄园藏着叛军，还有人声称发现上古宝库，只差侯爵先付一笔路费。
要是每封都照办，治安官也不用干别的了。
何况。
府邸地下的暗渠连着酒窖、库房和仆役通道。
凭这么一张纸，就让巡查进去乱翻？
“教廷送来的？”
“没有教廷封印，大人。”
“总督府呢？”
“也没有。”
他把羊皮纸推回去。
“交给治安官，先查清是谁塞进来的，别再让这种东西直接上餐桌。”
管家躬身收起，门口的侍从却没走。
侯爵切开面包，停下餐刀。
“还有事？”
“厨娘说，后院井里的水有怪味，已经停用了。”
“今天厨房和餐厅的水，都是从外面取的。”
侯爵视线微偏，扫过管家手里的羊皮纸。那幅黑色长钉的图，还露着一角。
餐厅静了片刻。
“最近清过井吗？”
“上个月清过一次。”
“找个水系法师看看。”侯爵发话。
“后院那口井先封起来，府里的人都不许用。”
“让采买多备几车清水，下午的茶换东庄送来的。”
侍从应声。
“午宴前处理好。”他低头看向餐盘。“下午还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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