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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要塞外的高空云层端，另外四名正在厮杀的天空骑士也停手了。两名总督府老牌骑士与两名叛军强者同时拉开距离，惊骇俯视下方。
那个原本挤满二十多名大地骑士的围剿中心，现在只剩一个巨大的黑色琉璃坑。
“这……”总督府老骑士喃喃出声，剑尖微颤。
一阵冷风吹散底部硝烟。
坑洞边缘，暗红天空骑士单膝跪起。暗红盔甲布满裂痕，浓稠鲜血从面甲缝隙滴落，在脚下冻土汇成深色泥泞。
百米外，银色天空骑士摇晃着从泥地里站起。
那身秘银战甲几乎完全变形，左臂扭曲，肘关节甲片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周身银白斗气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他们还活着。
高阶强者的生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天空骑士的斗气在最后一刻本能凝聚成最致密的护体斗气，加上从空中被炸飞而非直接承受全部冲击，这两个条件叠加，让他们在近两吨TNT的爆心活了下来。
但也仅是活着。
斗气经络震裂，内府紊乱，骨骼碎裂，器官移位。
此刻的他们，别说飞行和战斗，能站着就已经是天空骑士的尊严在支撑。
银色天空骑士缓缓抬头，看向城墙方向。视野模糊，血从额角流入左眼，一切都变成了红色的轮廓。
他看见城头上密麻的人影在跳动、在欢呼。
被算计了。从头到尾，他只是棋子。一颗被用来聚拢其他棋子的棋子。
这个认知比内脏震裂还要让他难受。
...
城墙高台上。
塞西莉亚看见了一切。
她看见下方那两道摇摇欲坠的身影试图站起来，看见远处叛军后阵方向有两道凌厉的光芒正高速逼近，方向明确，目的明确：救人。
一千六百米。一千米。
以天空骑士的飞行速度，十秒之内就能抵达坑边，带走两名伤员。
天空骑士的根基摆在那里。伤了能养，养好了，又是一枚能翻覆战局的顶级棋子。
塞西莉亚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没有任何迟疑。
“想救人，做梦。”
八百米，如果对方还能飞，也许能冲出法术覆盖范围。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
她一把扯开手中泛着灼热红光的羊皮卷轴。
精神力毫无保留灌注其中，锁定八百米外刚刚站直身子的银色天空骑士。
古老的魔法真名从北境之花口中冷然吐出。
“烈焰风暴。”
那一瞬间，城墙上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侧脸。
暗红色火光映在她精致冷傲的五官上，大波浪长发被上升气流托起，在身后翻飞如旗。
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只有一个北境女人在战场上该有的东西，
杀意。
高阶攻伐卷轴将所有步骤压缩到极致，没有冗长的咏唱，没有复杂的手势，只需精神力灌注、意念锁定，一念即可爆发。
天空猛然变色。
一团刺目暗红色火云在银色天空骑士头顶汇聚。
那团云不像自然界的任何事物，周围百米内空气被瞬间抽干，温度呈几何倍数飙升。
那种热度，隔着八百米，高台上的人都能感受到面颊上传来的灼意。
银色天空骑士仰头。
他看见了死亡的颜色。
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液态火焰洪流，带着焚毁一切的意志，轰然砸落。
玩家、总督府守军、叛军几十万人，同时抬头。
所有人都在看那根从天而降的火柱。
高空之上，两名叛军天空骑士大惊失色。
“救人！”其中一人怒吼，声音尖锐到变形。
两人同时化作流星俯冲而下，试图在烈焰成型前将同伴拉出死局。
他们的速度已经快到在空气中拉出白色的压缩尾迹，距离坑边不到四百米。
“想走？滚回去！”
总督府两名天空骑士哪会给机会。
之前被压着打了半个时辰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狂暴的杀意。
两道浑厚斗气长虹横贯长空，硬生生拦在叛军俯冲路线上。
“让开！”叛军天空骑士咆哮。
“做梦。”
四道光芒半空轰然相撞。气浪震碎低空浮云，天际被撕开数十米裂缝，连城头玩家都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闷响和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斗气余波。
危急关头，被拦住的一名叛军天空骑士彻底发狂。
他猛拍胸口，强行燃烧本源精血。
周身斗气骤然膨胀一倍，暗金色血气从七窍涌出，将他笼罩在疯狂而悲壮的光晕中。
“我拖住他们！你去下面！”
他嘶吼着迎向两名总督府强者，双臂张开，斗气化作铺天盖地的暗金色光幕，完全放弃防守，以命换命，玉石俱焚。
总督府两人被这不要命的架势逼得缓了半息。
就这半息空档。
另一名叛军天空骑士成功突围，贴地面飙射向平原中央。
风压将地面尸骸和碎石吹得翻滚，他整个人几乎是擦着地面飞行的，速度快到人眼只能捕捉一条模糊的光痕。
但他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前方是即将砸落的火柱，再有不到两秒就会完全倾泻。左边是伤势稍轻的暗红骑士，右边是处于法术锁定中心、已经被火云笼罩了阴影的银色骑士。
两个方向。两个战友。
距离太远，不可能同时救走两人。
他必须选一个。
一秒。
咬碎牙关。
半空中猛地变向，一把抓住距离更近的暗红骑士肩膀。银色那边，火云已经压到头顶了。来不及了。
“走！”
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斗气狂涌，带着暗红骑士险之又险擦过火海边缘。
翻滚冲出百米开外的一瞬间，暗红骑士大半个后背被高温燎中，凄厉惨叫撕裂空气。
盔甲表面的金属直接融化，流进了皮肉里，金属与血肉粘连成一层骇人的混合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但至少，活着。
银色天空骑士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试图调动斗气升空，但刚被爆炸震散的内府根本提不上力。经络中斗气四散崩溃，怎么也汇聚不起来。
仅迟滞半秒，倾泻而下的烈焰洪流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不——”
极度绝望的嘶鸣。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天空骑士不怕死。
那是一个将毕生荣耀系于剑锋的强者，发现自己竟然死在一个连还手都做不到的境况里时，灵魂深处最后的不甘。
液态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秘银战甲在数千度高温下迅速发红、软化。紧接着皮肉烧焦，骨骼碳化，血液在沸腾之前就已经蒸发殆尽。
整个身躯在火柱中化为一团焦黑残渣，随热气升腾消散在半空。
一位天空骑士。
足以横扫一方行省的顶级强者。
在这片战场上呼风唤雨、令数万人仰望恐惧的存在，
灰飞烟灭。
火焰柱消散后，连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脚下被烧成焦黑色的大地，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金属与有机物混合燃烧的刺鼻气味，证明这里曾站着一个人。
至于爆坑周围那二十多名大地骑士，在两千公斤TNT的物理超度和烈焰风暴的魔法洗地之后，他们已经彻底成了飞灰。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一片辨认得出的甲片都没剩下。
二十多条高阶强者的生命。
在不到一分钟内，从战场上被抹去。
干净，彻底，不留余地。
远处飞来的两名叛军天空骑士，接上剩余三位，快速后退。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
那个燃烧精血的骑士已经脱力，被人架着，暗金色光晕消退后露出苍白如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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