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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银色与暗红两名天空骑士。他们反应已经够快了。
但在以超音速膨胀的高温气浪面前，“快”这个字毫无意义。
两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当空拍下的苍蝇，直挺挺被拍飞，又重重砸落。
泥浆翻卷，身体在冻土上连续翻滚，硬生犁出两条半米深的沟壑。
爆炸声压过一切。
战鼓停了。枪炮哑了。
大地在颤。
雪狼要塞坚固的城墙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南墙内外。
几十万人。
无论敌我，同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整个战场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绝对失声。
两翼处于符文马克沁扫射盲区的叛军前锋营，被气浪直接掀翻了好几千人，像镰刀过后的麦田一样齐刷刷倒下一大片。战马嘶鸣着发了疯，将背上骑兵疯狂甩落，四散奔逃。
连那些早已失去理智的狂化亡灵都停了下来。
操控它们的暗紫色魔力丝线在冲击波中剧烈震荡，紫色灵火在空洞眼窝里跳了一下，随即熄灭大半。
整片尸潮僵在原地，像被人一把掐断了信号的傀儡。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股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回音才渐渐散去。
蘑菇云缓缓升高。底部火焰暗淡下来，变成一团浊黄色浓烟，被北风撕扯着向南飘散。
总督府的守军里，一名年轻枪兵手中长枪'咣当'坠地，他浑然不觉，双腿一软，背靠城墙慢慢滑坐下去，眼珠子死盯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黑坑。
高台上。
塞西莉亚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原来这就是你的后手……”
……
城头。
玩家们维持了大约三秒的沉默。
三秒。
蘑菇云从橙白变橘红、再变浊黄的时间。
然后——
“我操啊——！”
【上单已自闭】第一个蹦起来，双手抓着头盔疯狂摇晃，声音劈到破音：“这他妈是核弹吧？！开服以来最大的一颗！最大的！”
“不是核弹你个傻逼！是TNT！两吨TNT！”【雷霆嘎巴】一拳捶在城垛上，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卧槽卧槽，二十多个大地骑士！团灭了！全他妈团灭了！”
“录了吗？有人录了吗？！”【氪金救不了非酋】满脸通红，扯着旁边人衣领拼命摇晃，“告诉我有人开了录像！这画面发论坛少说十万热度！”
“放心，自动录的！全在！”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消息多到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
甬道拐角处。
永恩靠着花岗岩墙壁，缓缓仰起头。
从甬道狭窄的天缝里，他看见一柱翻涌的橘红火光正冲向高空，被北风撕扯成丝缕火色的绸带。
温热气浪从远处涌来，穿过甬道，拂过他满是冷汗的脸。
他慢慢举起右手。
握了握拳。
“签收成功。”
他低声说，嘴角咧开，对着那道渐渐散去的火光。
......
雪狼要塞城头。
刚才堆放TNT的那片空地上。
银光一闪。
莱恩和玩家们连带机枪稳落地。
但姿态远没有之前几次从容。
莱恩右膝触地的瞬间弯了一下，半个身子往前栽。
他一手撑着膝盖把自己顶回来，指尖在发颤。
眼前黑影闪了一下，他咬紧后槽牙，硬是没让自己栽下去。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整个世界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冲击波变成一阵温热的风吹过来，隔了两百米的城头，脸上都能感到灼意。
莱恩缓缓直起身。
转头看向爆炸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薇薇能感受到，他精神海深处，连续高压运转了三分钟的所有回路，在这一刻同时卸了力。
“主人，您的魔力仅剩百分之四。”薇薇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庆幸，“建议立刻服用魔力恢复药剂。”
“嗯。”
莱恩从怀里摸出一瓶湛蓝液体，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冰凉的触感顺着喉管滑进去，干涸的精神海里终于有了一丝细流。
【爷傲奈我何】站在机枪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兴奋。
先是目瞪口呆盯着远处的蘑菇云，然后低头看了看还在散热的符文马克沁，最后目光落在莱恩身上。
“老板。”
他嘿一笑，拍了拍还烫手的枪管。
“下次还有这种活儿，记得叫我。”
莱恩微微点了下头。
没说话。
手指还在颤。
……
远方。
四十万叛军的进攻节奏，彻底停滞。
叛军阵列后方，连法师团都不念咒了。几个正在维持远程轰击法阵的中阶法师，手里的法杖顶端光芒明灭不定，精神力根本集中不起来了。
中军高台上。
加尔罗铁靴踏在木板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没说话。
这种纯粹到极点的毁灭力，根本不是普通高阶魔法能造成的。
他在脑中回溯之前帅旗旁的那一次爆炸，如果那次也有这种级别的威力……
即便自己是辉耀骑士，辉耀战甲能扛住，但不会毫发无损。
斗气的上限，他一清二楚。
圣域之下，辉耀就是天花板。
他知道自己能扛几次超阶法术，知道几个高阶法师联手能威胁到自己。
但这种东西，他没有丝毫情报。
从最初的炼金炸弹，到上次军中的五连爆炸，到这次——
它的上限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他。
加尔罗目光扫向爆心方向。
那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银翼和瑟豪。
天空骑士。
放在任何一场正规战争里，这是可以改变战局走向的战略级力量。
现在怕是连正式骑士都打不过。
“去把银翼和瑟豪接回来。”
加尔罗声音很平。
身侧两道身影瞬间升空。
那是他暗中藏着的另外两名天空骑士护卫，直到此刻才暴露。
他多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城墙。
城头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欢呼。
凛冬领。
莱恩·凡·洛希尔。
我记住你了。
“传令。”
加尔罗开口，声音极其平静。
但跟了他十七年的副官，脊背瞬间僵住。
他太了解这位公爵了。咆哮怒骂的时候不可怕，那只是在发泄。
真正可怕的，是这种没有温度的平静。
“撤军。”
副官嘴巴张开，又合上。
撤？
八十万大军，推进到这里花了多少人命、多少粮草？就这么走？
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只犹豫了半秒。
因为加尔罗看了他一眼。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算计。
纯粹的、冰冷的、剥离了一切情绪的战略算计。
“去。”
一个字。
副官像被抽了一鞭子，转身飞奔而去。
加尔罗独自站在高台上。
北风灌进来，吹动他暗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转身走下高台。铁靴每一步踏在木阶上，沉闷而有节奏。
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那个东西。
还有第二颗吗？
如果有——
下一颗，会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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