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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隧道深处，连风里都飘着股烤肉的焦糊味。没了武器傍身，这帮平时提着刀就敢往怪堆里冲的莽夫，这会儿走得比过马路的老太太还小心。
可再小心，也防不住带脑子的机关。
走在队伍中间的【氪金救不了非酋】只剩一条好胳膊，却手贱的就想去抠岩壁上一块凸起的铜片。
手刚蹭到边，咔哒一声闷响。
头顶那块严丝合缝的青石板瞬间翻了过来。
尖叫都没来得及出口，一整锅滚烫的淡绿色强酸哗啦扣了下来。
非酋连同他屁股后头的【干饭第一名】，连个全尸都没剩，当场滋冒着烟散了。
“超！这溶洞自带洗澡功能啊！”【上单已自闭】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酸沫，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咕嘟冒泡的残渣，咽了口唾沫，“他俩这算免费回城了。”
“少废话，记住这块地板，标红！”【肝帝永恩】走在最前头，头都没回，“全录进攻略里！”
往前又推进五十米，【辣条味的屁】踩中一块陷坑，人还没跳出来，两壁挤出五排交叉铁刺，把他戳成了刺猬。
接连折了三员大将。剩下的人不但没怵，反倒兴奋了。
能布下这种连环杀阵的，前面绝对藏着大东西。
绕过一道近乎九十度的折角，扑面的热浪一下把众人的头发都烫卷了。
永恩抬手挡在眼前，第一个迈出隧道口。
紧跟着，二十多声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空旷的地底里荡开。
没有系统生成的贴图，更不是西幻游戏里那种阴森破败的地穴。眼前这一幕，是一座宏大到让人喘不上气的地底重工奇观。
整座火山溶洞被彻底掏空了。
脚下的深渊看不见底，翻滚的暗红熔岩河把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一根直径超过三米的粗壮铸铁管道，像大地的血管，纵横攀在四周的岩壁上。
接口处时不时喷出高压蒸汽的白雾，嘶嘶作响。
半空里错落悬着几百个铁索吊笼，几吨重的生铁矿石顺着滑轮组缓缓往上运。
最夸张的是洞窟正中，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巨型主轴直贯天顶，大小小的黄铜齿轮围着它咬合旋转，那机械摩擦的轰鸣，震得人脚底发麻。
热气、硫磺、机油撞击声，全糊在一块。
“我滴个乖……”
一个玩家死盯着远处那几根扛着上万吨岩层的倾斜承重柱，“就这承重，就这结构，得掉多少头皮屑才算得出来？牛顿来了都得敬一杯！”
“这建模这渲染，狗策划绝对偷了外星人的服务器。”自闭张着大嘴，连截图都忘了按。
“列阵！别光顾着看景！”
永恩猛地一声低吼。
右侧上方一条隐蔽的钢铁栈道上，传来异常沉重又整齐的靴子声。
咣，咣。
每一步都像砸在生铁砧板上。四道敦实的身影撕开蒸汽白雾，直接从三米高的栈道上跳下来，重砸在玩家面前。
岩石地面被踩出蛛网一样的裂痕。
四名武装到牙齿的矮人。
真见了活的矮人，玩家们才发现官网图鉴上的描述实在太保守。
这帮家伙身高才一米四出头，肩膀却也宽到快一米四，活脱四个会走路的实心铁秤砣。
一身暗黑色的厚重板甲，甲边刻满火红符文，这会儿那些符文正一闪一闪地透着红光，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为首的矮人胡子编成三股辫，辫梢套着沉甸的精金环。
他单手倒拖一柄比水缸还粗的短柄战锤，锤头在地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那双藏在浓眉底下的眼睛，透着常年和地火打交道的暴躁。
两边相距不到十步。
空气里的火药味，比坑底的硫磺还冲。
矮人队长缓缓直起腰，攥紧战锤，嗓子粗得像含着两块打火石：
“无鳞的长腿杂碎，报上来历！这儿是卡兹莫丹的内环领地，再往前迈半个脚趾头，爷爷就把你们的脑袋砸进裤裆里！”
声浪卷着斗气波纹横扫过来。
前排几个玩家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发闷。这哪是什么巡逻兵，怕是个个都顶得上人类的大地骑士。
永恩眯起眼，一动不动。他清楚，这会儿谁敢乱动，立马就得被砸成肉泥。
队长骂完，目光如炬，飞快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紧接着，他那张被炉灰熏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身后三名矮人手里的重弩，也都稍稍往下压了压。
这群地表来的人类，居然没带武器。
最让队长想不通的是，这帮家伙一路走过满是稀有伴生矿的甬道，身上竟干净净，连一星半点偷挖的矿粉都没沾。
他见过的贪婪、狡猾、装备精良的人类探险者多了去了。
可眼前这种既不带刀、又不偷矿、还主动送上门来挨射的二愣子，他头一回碰上。
【岩王钟离】从人群后头缓步走出。
他压根没理那柄随时能敲碎自己天灵盖的战锤，就这么坦荡地站到队长面前。
“我们来自北方的凛冬领。”
钟离双手自然垂着，掌心朝外摊开，“不为黄金，也不为矿石。我们是为了探讨‘齿轮’的真理而来。”
队长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
“齿轮？”
他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胡子都在抖，“地表的软蛋也配跟卡兹莫丹谈齿轮？你们连把生铁锤出杂质都办不到，就配玩那些软绵绵的花哨魔法！”
“马上给爷爷滚回地表去！趁我还没决定拿你们的骨头熬炉渣！”他提起战锤，重砸在地上。
轰！碎石飞溅。
面对这通牒，钟离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他不慌不忙地把右手伸进贴身的麻布内兜。这一下，对面三把重弩抬起，齐瞄准了他的眉心。
钟离的动作极慢，手指一点点往外抽。
没有暗器，也没有魔法卷轴。
是一卷边角发黄的纸。
或者说，是一份用炭笔精心绘制的图纸。
“大块头朋友，先别急着赶人。”
钟离指尖一抖，把那张足有半人高的纸展开，双手捏着顶角，大方地亮到队长面前，“头回登门，没带什么厚礼。这点土特产，您帮忙长长眼。”
图纸展开的一瞬，洞里的热风恰好吹过。
队长起初只极不屑地用余光瞟了一眼。
他早就笃定，人类能画出个什么？无非是些刻满没用花纹的玩意儿，或者不知所谓的魔法阵罢了。
可目光扫过那张纸的刹那，他那双一直透着暴戾的眼珠，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吸住，骤然定住了。
纸上没有半点花哨装饰。
全是笔直的实线、虚线和完美弧度构成的剖面图。
正中央，是一个多重咬合的复杂机械结构。
三个小齿轮围着一个大号内齿圈，做着行星般的公转和自转，旁边标满了传动比、受力剪切线、扭矩放大公式。
地球纯正血统的工业结晶：行星差速齿轮箱基础蓝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四名矮人像中了高阶石化术，僵在原地。
队长手里的重锤，因为握力一松，哐当一声滑落到脚边。他全然不顾砸脚的危险，大步往前跨了两步，差点把脸贴上图纸。
那双常年握锤、满是老茧的粗手悬在半空。
他想去摸那些线条，却又像怕弄脏了圣物，剧烈地抖着，生停在离图纸不到半寸的地方。
他嘴唇快速翕动，死盯着那些代表扭矩转换的箭头。脑子里千年没变过的死规矩，正被这超出时代的机械真理疯狂冲刷。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钟离，从粗哑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让钟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
“这张图……是从我们‘断脉氏族’的禁库里偷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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