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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断定,断魂谷底埋着的,定是关乎谋反军备、能铸造兵甲刀剑的巨型铁矿或者铜矿!”陈清书听完这话,思索片刻,从袖袋里摸出那块成王府的玄铁令牌。
“成王远在沧州封地,却派死士南下堪舆。”
“若非为了私铸兵甲,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幸好咱们前几日用冰墙封了山道,断了他们的念想。”
程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块令牌收回木匣子里锁好。
北山那头有冰墙挡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乱子。
眼下要紧的,是屋里这四麻袋乌金石。
“夫君,北山的事自有朝廷和太子去头疼。”
“咱们先把自家的日子过舒坦了。”
“这乌金石整块烧起来太费炭火引子,普通百姓家里哪烧得起银丝炭?”
“走,跟我去后院柴房,我给你露一手绝活!”
程安安吹灭西屋的油灯,一手提着两麻袋黑石头,大步往后院走。
陈清书披上棉袍,提着风灯快步跟在后头。
进了柴房,程安安反手插上木栓,把两麻袋黑石头倒在青石板地上。
她从墙角拎出一把八角大铁锤,挽起袖子。
“夫君,你往后退三步,小心碎石子崩着眼睛。”
陈清书刚退到门边,就见程安安双手握锤,高高举起,重重落在黑石块上。
咔嚓!哗啦!
坚硬的乌金石在她手底下十分脆弱,一敲就碎。
不过一盏茶工夫,两大袋黑石头全被敲成了花生米大小的碎末。
程安安还不罢休,推过角落里闲置的石碾子,把碎石末扫上去,来回推拉碾压。
石碾子发出隆隆的声响,黑石末很快变成了细密的黑粉。
陈清书提着灯凑过来,拧眉看着满地的黑粉。
“娘子,好端端的乌金石,你将它碾成粉末作甚?”
“这粉末一撒进火盆里,岂不是把火苗都扑灭了?”
程安安擦了把鼻尖上的汗,冲他挑了挑桃花眼。
“谁说要直接撒火盆里了?”
“夫君,去墙角帮我铲两撮箕黄泥过来,再舀半桶井水。”
陈清书虽不明白,还是放下风灯,老老实实铲了黄泥倒进黑粉堆里。
程安安按照七分黑煤粉、三分黄泥的比例,拎起木桶往里浇水。
抄起长柄铁锹,双臂发力,来回翻拌。
黑煤粉与黄泥吸饱了水,很快变成了一大团黏稠的黑泥巴。
程安安接着从杂物架上翻出一个半尺高、碗口粗的旧铁筒。
这是前阵子打制翻车零件剩下的边角料。
她又找来十二根拇指粗的细铁棍,用麻绳固定在一块圆木板上。
把铁筒立在地上,程安安用铁锹铲满黑泥塞进去,拿木槌在顶上邦邦敲实。
握着那块插满细铁棍的圆木板,她对准铁筒里的黑泥,用力往下按去!
噗嗤一声!
十二根铁棍穿透黑泥直抵筒底。
程安安拔出铁棍,将铁筒往上一提。
一个圆溜溜、布满十二个通气圆孔的黑泥墩子,整整齐齐立在了青石板上。
陈清书蹲下身,盯着这个怪模怪样的黑泥墩子,眼底满是惊奇。
“这……这是何物?”
“为何要在泥块中间捅出这许多窟窿?”
程安安手脚麻利的做着第二个,头也不抬的回话。
“这叫蜂窝煤!”
“掺了黄泥能拢住火气,一文钱的黄泥就能省下三成煤粉。”
“中间这十二个窟窿眼儿是走风的,底下的火苗顺着孔往上蹿,烧的透亮!”
“这么一个煤块,造价不到半文钱,却能足足烧上两个时辰!”
不到半个时辰,地上就摆满了三十多个湿漉漉的蜂窝煤。
程安安洗干净手,又挖了一大盆掺了碎稻草的湿黄泥。
她搬来十几块青砖,在柴房正中央围成一个圆筒。
底下留出巴掌大的进风口,中间横架上几根废弃的铁条当炉箅子。
外头糊上厚厚一层稻草黄泥,侧上方还斜着接出去一截中空的粗毛竹筒,直接通向柴房的透气窗外。
陈清书看着这个丑不拉几的泥炉子,脸色变了变。
他伸手拉住程安安的袖子,神色严肃。
“娘子,不可胡来!”
“小生曾在杂书上看过,北地百姓冬日烧石炭取暖,常有睡梦中口吐白沫、中毒暴毙之事。”
“书上说石炭中含有毒瘴黑烟,一旦在密闭屋中燃起,人吸了便没法子活命!”
“方才在西屋只烧了三小块尚且无碍,如今你在柴房里烧这么大一炉子,万一毒烟散出,岂不坏事?”
程安安看着他紧张的耳根泛红的模样,心里一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夫君懂的还挺多,知道煤气中毒的理儿。”
“不过你瞧瞧我这泥炉子侧面插着啥?”
她指了指那根探出窗外的粗竹筒,还有泥炉底下那个带泥板门的小洞。
“这叫拔火炉!”
“底下进风,上头出火,所有的烟气毒瘴,全顺着这根竹筒烟囱排到院子外头去了!”
“只要屋里留条窗户缝通风,哪怕烧上十天十夜,也熏不着半个人!”
“再说了,咱们这乌金煤本就是上品白煤,掺了黄泥又耐烧,半点黑烟都没有!”
为了打消陈清书的顾虑,程安安用炭火盆把三个湿蜂窝煤烤干。
她在泥炉底部的铁条上塞了一把干松针和两块碎木炭。
火折子一晃,松针轰然燃起,引着了碎木炭。
程安安用火钳夹起一块烤干的蜂窝煤,稳稳当当放进炉膛里。
她又拿来一块瓦片,半遮住底下的进风口。
“夫君,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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