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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抱着她,两个人蜷缩蹲在地上,坐不敢坐,躺不敢躺。这皇帝寝宫的龙床,他在的时候,我才敢上去。
他不在的时候,我和赵毛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总觉着四周危机四伏。
直等到后半夜,外头宫人换值休憩了,我方才悄悄开了门,探首左右看了看。
追风守在门口,他微微侧脸看了我一眼,“无人。”
“赵掌事受了惊吓。”我轻声拜托,“劳烦暗中多照拂一二。”
追风轻轻颔首,他是皇帝的人,皇帝保护的人,他自是暗中守护。
我怕有盯梢的,旋身翻上屋顶。
我与周承乾之间的私情,仅有苏庭沅、追风、杨公公和赵毛毛这些皇帝近身内侍,了解实情一二。
若是口风不严,周承乾也不会用他们。
其余旁人皆是捕风捉影。
现下,毛毛替我挡去了流言蜚语,外人只道毛毛被皇帝宠幸……
我从屋顶匍匐至另一侧,担心被巡逻兵发现,便从养心殿西北方落至漆黑的甬道拐角,随后,若无其事按着腰刀往护卫值房走去。
这一夜过后,也不知怎地,周承乾忽然开始冷落我。
虽说照例令我殿内值守,却不再与我讲话。
总是一副淡眉冷眼的样子。
我与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应该不是被太后压着收敛了,毕竟他一身反骨,唯他独尊。
我隐隐觉得他生气了……
不晓得在气什么……该不会在介怀我不要位分这件事吧?虽然确实有点冒犯他……但是……总不至于气这件事吧……
一连好些日子没碰我,亦没去后宫妃嫔那里,似乎恢复了按部就班理政的日子。
一个眼神也不给我。
也好。
若是就这样断了也好。
我向他告假,想出宫去看看他赏我的大宅子,我的千里良田。
他不言语。
须臾,杨公公传话,说他不准。
我凝神,他自己没长嘴吗?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咫尺的距离,让杨公公传话?
我瞧着他冰冷疏离的侧脸,琢磨着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让他冷落至此。
难道他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或许当真受太后影响,冷落我了?
我默默想着,便也安分守己,不再靠近他。
冷战半月有余,倒也落得清净,身子恰好趁这段时日好生调养。听闻朝堂之上风波渐起,吏部尚书当庭直谏,请旨恢复三年一度的选秀旧制;御史台亦以稳固国本为由,接连上书规劝皇帝册立中宫皇后,迫在眉睫。
这一听,便是太后幕后操纵朝堂,意在逼迫周承乾广纳妃嫔、充盈后宫。皇帝不肯顺她心意,她便暗中授意百官轮番进言施压。
或许在太后看来,周承乾之所以会被出身低微的女子迷惑心智,根源便是后宫妃嫔单薄,无世家贵女能拴住帝王心思,是以才执意要选新人入宫。
听说周承乾对此不置一词,既不曾出言驳斥,也未点头应允,只将此事搁置一旁。
我心里不痛快。
不想成日受他冷待,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告假,也不当值了,在值房屋顶躺了一夜,看着满天繁星闪烁放空,不晓得温衍此刻在干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瓦砾上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我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按紧腰刀,翻身而起,便看见苏庭沅站在不远处,一脸纨绔子弟的不恭表情。
这表情属实在他脸上太久没见到了。
似乎我擅离职守,躲房顶上偷懒这件事,让他深觉“好胆”。
他怎么翻上来了,晓得我在这里?
我便又躺下,翻身继续睡。
“圣上寻你。”苏庭沅说了句。
我不理他。
自打我跟了周承乾以后,苏庭沅再没跟我讲过话,每回路上撞见,他也只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淡淡避开。
始终同我隔着丈许之外的距离,半点不肯靠近。
任凭我如何试探,也休想从他口中撬出半分有用的消息。
他这般处处回避,瞧着像是打心底里嫌恶我。
想来在他眼里,我便是个不自重的女子,不清不楚同周承乾鬼混……
“若是这般不守规矩,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苏庭沅声线放低,“不要给旁人寻着你错处的机会。”
我背着身继续睡,“你别管我了。”
他许久没言语。
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你不管赵掌事了?”
我想起赵毛毛。
周承乾众目睽睽之下忤逆太后,执意保全她,眼下她暂无性命之忧。
人人也会敬她三分。
可我还是因了这句话,磨磨蹭蹭爬了起来,淡淡看了眼苏庭沅。
这小子,是晓得怎么拿捏我的。
我旋身落地,回到值房梳洗,画上薄淡妆容,人看着精神几分。
我方才打开值房大门。
苏庭沅站在院子里等我,一抬眼,便瞧见我。
他眼眸兀深,淡淡转开脸。
我俩一前一后,沉默往养心殿走去。
我说,“周……皇上让你来寻我的吗。”
他不远不近走在前方,淡淡嗯了声。
我快走了两步,想追上他,询问一些事情。
谁知,我阔步,他也阔步。
怎么追,都追不上他。
他就是不想跟我同行。
果然觉得我不知廉耻?与我同行都觉得丢人吗?
我寡淡试探,“我擅离职守,又要惩戒我了吗?”
苏庭沅不答。
这家伙守口如瓶,也难怪周承乾这般信重他。除却其父身为兵部尚书这层渊源,他自身本就才干卓绝。
沉默走了很久,快到养心殿的时候,他低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宫中,处处遍布朝臣耳目。若想保全自身,万不可落半点把柄于人前。”
又答非所问。
话里仿佛道尽玄机,却又什么实情都未曾吐露。
他径直将我带至养心殿后花园,周承乾静立一株苍劲古槐盘根横枝下,他抬手拉满长弓,箭矢对准前方靶心。
苏庭沅上前,躬身禀报,“皇上,徐侍卫来了。”
“嗖”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正中靶心。
我遥遥看着周承乾淡静的侧脸,瞬间冷若冰霜。
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他也不痛快。
周遭内侍尽数被屏退,我垂手静立,与他隔了数步距离。
周承乾再度拉满弓弦,狭长眼眸微眯,视线凝在靶心,淡淡开口:“徐砚,你挺有骨气。”
我心头微怔,一时猜不透他这话深意,莫非是恼我连日与他置气,他不与我讲话,我便也不理他?
“卑职不敢。”我规规矩矩行侍卫礼。
他冷笑一声,“还有你不敢的?”
我没吭声。
他连中三箭,方才收了长弓,骤然侧首望向我。
冷利目光似是能洞穿我。
我垂着头,目光死死落在自己鞋尖,不敢与他对视。
他静默看了我一会儿,一言不发转步离开。
我紧步跟上。
许是锻炼了身手,身上出了薄汗,他径直朝御池走去。我原本只打算守在殿外,不愿随他入内。
哪知他刚跨进殿门,反手便扣住我的腕骨,一把将我拽了进去。
我还未站稳,便被他重重按进了温热的浴池里,四面八方的水灌入我口鼻,我猛然破水而出,他似乎带着怒意,汹涌火热的吻落于我颈项间。
我的身体仿佛瞬间被点燃。
没有只言片语,也无循序渐进的温存,他强势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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