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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P-01每天清晨从那扇粉笔门走过来。它走到坝坡石阶下面,站在那里等林深。林深从坝顶走下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手碰一下它的鼻尖。它在他手指下微微低头,喉咙里发出那声低沉的震动。然后它转身走回浅谷,跨过粉笔线,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几分钟。但每天早晨,坝顶东侧的围栏边上都会站着一些人。小周有时在,石头和铁柱几乎每天都在,小雨跟在他们后面。赵姐有时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碗。刘哥偶尔靠在围墙根上。陈卫国在主控室门口。
他们不说话。他们只是看着。看那个蓝灰色的轮廓从碎石滩上走过来,走到台阶下面,停住。看林深从台阶上走下来,蹲下,伸手碰一下它的鼻尖。看它转身走回去。
这件事变成了营地里每天清晨的第一个动作。比早饭早,比巡夜结束早。天刚亮透的时候,P-01从浅谷里走出来,跨过那道粉笔门,走到台阶下面。它在等林深。林深从坝顶走下来,蹲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伸手碰一下它的鼻尖。
第二十天的早晨,小满在穹顶门口拦住了林深。她手里拿着一根红绳——一根新的,比之前那根更粗一些,颜色更深,是用赵姐染布缸里的深红色染料泡过的。绳子的尾端系了一个小小的环扣。
“先生。”她把那根红绳递过去。“这个给它。系在它脖子上,或者前爪上,都行。你帮我给它。”
林深接过那根红绳。绳子的质感是棉线编织的,粗而结实,颜色是暗红的,像凝固的血液。他把红绳收进口袋,走下坝坡。
P-01在台阶下面等着。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红绳,在它面前展开。P-01低下头,鼻尖靠近红绳,嗅了嗅。它的耳朵向前转了一下。
“小满给你的。”林深说。“她想让你戴着。”
他把红绳绕在P-01左前爪的关节处,绕了两圈,系了一个活结。红绳在它蓝灰色的鳞甲上显得格外醒目,暗红的颜色和鳞甲的蓝灰形成鲜明的对比。P-01低头看了看自己前爪上的红绳,然后用鼻尖碰了一下林深的手背。
它转身走了回去。它跨过粉笔门,走进浅谷入口。它的身影被灌木丛挡住之前,林深看到它左前爪上那根暗红色的绳子在绿色的枝叶间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蹲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晨光从东面铺过来,照在他的肩上和膝盖上。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上坝顶。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扶着门框。她看到他走上来,嘴角弯了一下。“系上了?”
“系上了。”
“它喜欢吗?”
“它没摘。”
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穹顶里。她走到第三排种苗架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早结果的那棵苗的叶片。阳光从穹顶透进来,落在叶面上,叶脉在光中清晰得像地图。她蹲在那里,手指在叶片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拿起喷壶开始给苗浇水。
林深走进穹顶,在第三排苗前蹲下来。果穗上第二串果已经转色了,第三串正在膨大。青色的果粒在光照下泛着均匀的光泽,表面的绒毛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蹲在那棵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穹顶外面,坝顶的灯已经灭了,但晨光从棚壁透进来,把整个穹顶照得通亮。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早晨的凉意和河滩上水草的气味。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穹顶。外面的阳光正好,落在坝顶的水泥地上,落在围栏的铁管上,落在东侧台阶最下面那一级水泥边缘——那里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是P-01的鼻尖每天碰触的位置,边缘正在被风吹干,但中心还保持着微弱的潮意。
他站在穹顶门口,面朝浅谷的方向。风从下游灌上来,吹动他夹克的下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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