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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白骨盘坐在血池正中,青光大盛。沈七只觉,一股温凉的气息,顺着那青光,涌进自己体内。先前缠着他的血池邪气,像是碰到了天敌,一层一层地退了开去。
他浑身的血,仿佛也随之一轻。
“这是……”副教主崔脸色骤变,后退一步,“旧主遗骨?!它怎么会在这儿?!”
沈七撑着池沿,缓缓直起身。
他能感觉到,那具白骨上传来的气息,与自己丹田里的续命青藤、与那枚水宫养寿法的玉简隐隐共鸣,是同一脉的气息。
水宫旧主的遗骨。
“你困了它多少年?”沈七问,“血莲教从水宫叛出来,还偷了旧主的尸骨,困在这血池里,替你镇着邪?”
副教主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压下去,冷声道:“是又如何?一具死透了的骨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它认主了。”
副教主崔一愣:“什么?”
话音未落,那具白骨周身的青光,忽然凝成一线,顺着沈七的手腕,钻进他体内。
沈七只觉丹田里那棵续命青藤,猛地一颤,像是久旱逢甘霖,根须疯长。被血池抽走的那些气血,竟一寸一寸,重新涌了回来。
水宫旧主当年,把毕生的养寿法,刻进了玉简,也把最后一点正法精髓,封进了自己的遗骨。此刻,这份精髓,顺着那青光,尽数灌进了沈七体内。
【获得:水宫旧主·养寿法真意!遗骨传承,正法精髓】
沈七能感觉到,那股灌进体内的正法精髓,正沿着续命青藤的根须,一寸一寸,融进他的骨髓。
旧主当年没走完的路,如今,像是要借他的身子走完。
他早年听水伯说过,水宫旧主是水行一脉真正的掌灯人,一生只求把水宫的道传下去。
血莲教偷了他的尸骨,困在血池里,却困不住他那份“传下去”的心念。
如今,这份心念,落到了沈七身上。
沈七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泛起血色的手掌。
他笑了。
“副教主,”他抬起头,“你困了旧主一辈子的骨头,想用他的正法,炼你的邪丹。可你没算到,他等的,从来就不是你。”
副教主崔恼了,猛地抬手,一道血色掌印,朝沈七当头拍下。
“那就连你,一起炼了!”
沈七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血色掌印,一步踏出,续命青藤的根须在丹田里盘根错节,旧主的正法精髓在血脉里奔涌。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只一记直拳,迎着掌印砸去。
“轰——”
血色掌印,被那一拳,生生打散。
副教主崔连退三步,一口血涌上喉头,被强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一个马夫,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不是力气大。”沈七收拳,“旧主认了主,一身正法,专克你这门邪道。”
副教主崔惊怒交加,转身就要走。
沈七正要追,眼角余光,却瞥见堂下的血手姜,她不知何时,已经被几个血莲教弟子围住。
“副教主大人,”一个弟子低声道,“血手姜……她方才,是不是在帮沈七?”
副教主崔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血手姜。
眼底,杀机毕现。
“好哇,”他嗤道,“本座当你是刀,你却想当别人的刀鞘。”
血手姜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咬牙没有求饶。
堂下,血手姜被三四个血莲教弟子按住,脸上却没什么惧色。
她只是远远看着沈七,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沈七看懂了,她说的是:快走。
她不让他救。
她血手姜,从来都是一个人扛惯了,不想连累任何人。
沈七却摇了摇头。
沈七心口一紧。
他一步踏出,却被副教主崔反手一掌逼退。
“沈七,你今日走运,得了旧主遗骨。”副教主崔哼了一声,一把抓住血手姜的衣领,往后退去,“可这叛徒,本座得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放了她!”沈七一字一句道。
“你追得上,就尽管来。”副教主崔抓着血手姜,身形一闪,没入夜色。
沈七追到庄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抓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
他站在原地,握紧了拳。
血手姜,是为了帮他,才暴露的。
他若不去救她,她落到副教主崔手里,凶多吉少。
沈七站在原地,望着血手姜被带走的方向,心里却难得的,生出一丝愧疚。
他来沧州,本就是来对付血莲教的。
血手姜放水帮他,是她的选择,可到头来,替他的冲动担风险的,却是她。
他这个人,最重的就是一个“情”字。
对家人是,对朋友是,如今对一个才认识几日的冷艳坛主也是。
他不能看着她,因为他而死。
沈七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枚,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烫的漆黑玉令。
那是水宫旧主的私印。
方才旧主遗骨认主时,这枚私印,也跟着亮了。
沈七握住那枚玉令,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旧主既然把一切都留给了自己,那这枚私印里头,是不是也藏着些什么?
那枚漆黑玉令,在他掌心,越来越烫。
沈七忽然想起,旧主遗骨认主时,这枚私印也亮了。旧主既然把毕生都留给了他,养寿法、遗骨、私印。
那这私印里头,多半还藏着些什么。
也许,就是旧主当年,随身的一件宝贝。
他握紧玉令,往庄外走去,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无论如何,他要救出血手姜。而救她的法子,或许就藏在这枚私印里。
“等我。”他望着夜色深处,低声道,“血手姜,等我去救你。”
夜色里,沈七沿着血手姜被带走的方向,一路追去。
那枚玉令,在他怀里,像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着。他知道,等把血手姜救出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这枚旧主私印里,到底藏着什么,以及它能不能护住一个刚被他连累的女人。
他知道,副教主崔抓走血手姜,多半是要拿她当筹码,或是泄愤。
无论哪一种,血手姜都凶多吉少。
可他也知道,自己手里这枚旧主私印,可能是救她的关键,旧主留下的宝贝,不该只是块死玉。
他握着它,脚步越走越快。
他不知道的是,副教主崔早已带着血手姜,折回了庄子里。
此刻,她正被按在后院那间柴房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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