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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剑峰？”杨胜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车里下来。
她站在陈默旁边，看着正在和陈建国说话的中年男人，明显有些意外。
陈默转头，“你认识？”
“认识他的人多了。”
杨胜男压低声音，“市里负责市场监管和民营企业相关工作这一块的领导，我妈以前参加企业座谈的时候见过几次。”
她说着，又看向陈建国。
“陈叔和他关系这么好？”
陈默也有些奇怪。
因为两个人说话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见。
果然。
没聊几句，张剑峰就伸手在陈建国肩膀上拍了一下。
“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臭脾气。”
“我什么脾气？”
陈建国没好气地说道：“大清早一群人在我门口直播，说我帮毒贩改车，我还能笑着请他们喝茶？”
“行了。”
张剑峰摆摆手，“你是不是有问题，不是网上说了算，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我们今天就是来查清楚。”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居然还是老同学。
旁边的杨胜男也轻轻“啧”了一声。
“陈警官。”
“你家关系藏得够深啊。”
陈默无语，“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张剑峰这时正好看向他们。
目光先落在陈默身上，很快便认了出来。
“你就是陈默吧？”
“张叔您好。”
陈默走过去。
张剑峰上下看了他两眼，笑道：“老陈以前没少跟我们几个吹，说他儿子考进交警队了，结果最近几天我倒是在网上天天见你。”
陈建国脸一黑。
“那是好事吗？”
“至少说明你儿子比你有出息。”
张剑峰笑了一声。
话刚说完，他又注意到了后面的杨胜男和沈星语。
神色顿时多了几分意外。
杨胜男主动打招呼。
“张叔。”
“您还记得我吗？”
张剑峰看了她两秒，很快反应过来。
“杨总家的姑娘？”
“对。”
“你怎么也在这里？”
杨胜男指了指陈默，笑得很自然。
“朋友出了点事，过来看看。”
张剑峰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没有继续问。
陈建国却明显不想让话题往这个方向发展。
“老张。”
“你不是来查我的吗？”
“查。”
张剑峰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来，“私人关系归私人关系，投诉既然到了，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那就查。”
陈建国回答得更干脆，“昨天刑警来查我，今天你们也来，正好一次查清楚，省得网上一群人天天说我这里什么都敢干。”
随后。
联合检查正式开始。
车城的经营资质、车辆来源、购销合同、寄售手续、维修业务记录，以及消防等相关情况，都开始按照各自范围进行核验。
陈建国全程跟着。
问什么答什么。
需要资料就让员工去拿。
没有因为张剑峰是老同学，就表现出半点特殊。
陈默原本一直站在外围，没有准备靠近。
毕竟他现在身份本身就敏感。
如果只是因为舆论举报引来的正常检查，自己最好什么都不插手。
前面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营业执照没有问题。
正常销售车辆的手续基本都能对应。
部分二手车辆流转记录确实比较复杂，但这种情况在二手车行业并不少见，只要能够核验真实来源，和当前案件也没有直接关系。
陈默心里慢慢松了一点。
至少目前看。
对方即便想利用监管部门找麻烦，也不代表监管人员就会按照网上的说法给连南定罪。
该怎么查。
还是怎么查。
可没过多久。
一名负责核对投诉情况的工作人员，拿着材料走到陈建国身边。
“陈老板。”
“还有几个情况需要你解释。”
“你说。”
“举报材料里面提到，除了那辆涉案跑车以外，你们场内最近还有几辆存在非法改装、车辆识别信息异常，以及手续来源存疑的车辆。”
陈建国脸色一沉。
“这个昨天刑警已经……”
话说到一半。
旁边的陈默却突然抬头。
他原本没有准备参与。
可那名工作人员接下来念出的几个车辆信息，却让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车型。
大概进入车城的时间。
甚至其中一辆车具体存在什么问题。
太准了。
这根本不是网上那些自媒体根据零散消息能够猜出来的东西。
其中几辆车。
是昨天刑警进一步检查以后，才单独登记出来的。
陈默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原地，迅速拿出手机。
【那些举报材料里，怎么会有其他问题车辆的信息？】
消息发给姜薇薇。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不到一分钟。
手机震动。
【具体到什么程度？】
陈默将刚才听见的几项内容简单发过去。
这一次。
姜薇薇回复得很快。
【不对。】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这些情况没有对外公开。】
陈默眼神沉下来。
【媒体也不知道？】
【不知道。】
【其中两辆车，是我们昨天后半段检查以后才登记的，参与调查的人都不多。】
陈默握着手机。
重新看向那名正在询问陈建国的工作人员。
对方只是正常根据举报材料核实。
这意味着问题不在监管部门。
问题在举报材料本身。
有人在昨天警方完成登记以后，短时间内就掌握了这些车辆的信息。
随后。
这些信息被写进投诉。
舆论也在凌晨同时爆发。
如果只是单纯想让监管部门调查连南，对方完全可以举报王鑫源的涉毒车辆。
根本没必要把其他几辆车写得这么细。
除非……
对方本来就知道这些车有问题。
甚至比警方更早知道。
陈默想到这里，立刻给姜薇薇发去一条消息。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有人从警方那里知道这些车有问题。】
【而是举报的人，本来就知道。】
手机那边安静了一会。
随后姜薇薇只回了两个字。
【等我。】
陈默缓缓放下手机。
视线重新落向车城里那几辆被单独登记的问题车辆。
网上造势，集中举报，精准指出问题车辆。
这一环接着一环的，对方明显已经不是想让连南接受调查这么简单。
而是迫不及待想在警方真正查清车辆来源以前，就先借着舆论和监管压力，把连南有问题这件事钉死。
可他们似乎忽略了一件事：知道得太多，本身也是一种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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