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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合上。陈默走出刑警队大楼的时候,手机里的通话还没有结束。
“陈默,我再提醒你一遍。”
姜薇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明显比平时严肃不少,“你回连南看看没问题,但是别跟那些自媒体起冲突,也别因为网上那些东西乱来,现在这件事已经有人在查了。”
“知道。”
陈默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就是回去看看我爸,又不是准备找人打架。”
“你知道就好。”
姜薇薇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尤其是现在外面都在盯着你,你越是生气,越容易让人抓到东西。连南的事情还没有定性,你别自己先把事情搞复杂。”
“放心吧。”
陈默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只是等他走到楼下,准备拿手机叫车的时候,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市局大门外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路边。
杨胜男靠在驾驶位旁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抱在胸前,明显已经等了一会儿。
看到陈默出来,她抬了抬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
“上车。”
陈默走过去,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你觉得呢?”
杨胜男打开车门,语气理所当然,“早上还是我告诉你连南出事了,你看到消息以后,肯定第一时间想回去,我在附近办完事就顺便过来了。”
“顺便?”
陈默看了她一眼。
“行。”
“就当你顺便。”
杨胜男也懒得跟他争,等陈默坐进副驾驶,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有些嫌弃地说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家里开那么大的二手车城,你自己居然连辆车都没有。”
陈默顿时有些无奈。
“我平时上班有警用摩托,真要用车家里也不缺,专门买一辆放着干什么?”
“二手车老板的儿子。”
杨胜男启动车辆,忍不住笑道:“天天出门不是骑警车,就是蹭别人车,你不觉得丢你爸的人?”
“我爸要是知道有人免费给我当司机,他只会觉得我省油钱了。”
陈默说完,随手调整了一下安全带。
目光扫过后视镜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后排还坐着一个人。
沈星语抱着包,安静地坐在后面,见他看过来,主动打了声招呼。
“陈默哥。”
“你怎么也来了?”
陈默明显有些意外。
按照现在网上的情况,他本来还以为杨胜男会把妹妹留在家里。
杨胜男脸上的玩笑也淡了几分。
“就是因为现在情况越来越不清楚,我才把她带在身边。”
“鼎盛那边到底还有多少人,王鑫源背后又牵扯到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准。星语之前已经因为这件事出过一次问题,我不想再来第二次。”
陈默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沈星语却在后面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不用这么紧张。”
“为什么?”
杨胜男从后视镜看她。
沈星语也看了一眼前面的陈默,很自然地说道:“有陈默哥在,应该不会有事吧。”
车里安静了一下。
陈默嘴角微微抽动。
杨胜男更是足足沉默了两秒。
“沈星语。”
“嗯?”
“我是你亲姐。”
“我知道啊。”
“那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有我在,你比较放心?”
沈星语怔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了。
“可是姐……”
“昨天在檬山也是陈默哥保护你的。”
“……”
杨胜男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陈默忍着笑,把目光转向窗外。
“陈警官。”
杨胜男突然开口。
“干什么?”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
“你最好没有。”
她没好气地瞥了陈默一眼,“不过星语这句话倒也不算错,你打架确实挺厉害。昨天王鑫源那种情况,你最后还能把人按住,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离谱。”
“好好开车。”
陈默直接打断。
“别聊天。”
“……”
杨胜男额头跳了一下。
“某个交警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
“开车不聊天,安全第一。”
“我后悔来接你了。”
嘴上这么说,车速倒确实慢了一点。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车辆逐渐靠近连南二手车城。
还没有真正到门口,陈默就已经发现情况比网上看到的更加麻烦。
道路两边停了不少车。
车城门口更是围了一群人。
有的是以前交过订金、专门过来问情况的客户,还有些人举着手机,拿着自拍杆,明显是趁着热度赶来的自媒体博主。
“大家现在可以看到!”
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大门前直播,声音故意放得很大,“这里就是网上曝光的连南二手车城,目前涉毒车辆曾经在这里维修,至于有没有进行特殊改装,暂时还没有官方结论!”
他嘴上说着没有结论。
下一句话却立刻变了味。
“但是大家想一想,一辆藏过毒品的车,为什么偏偏来这里维修?而且网上还爆出这里不止一辆问题车,这里面究竟有没有猫腻?”
旁边另一个女主播也举着手机追着员工。
“你好,请问你们以前有没有帮客户做过隐藏夹层?”
“老板知道涉毒车辆来过吗?”
“网上说你们老板儿子是交警,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一直没人查你们?”
几个员工脸色难看。
却没人回答。
陈默隔着车窗,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父亲。
陈建国站在车城里面。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
但面对那些真正来处理订单的客户,他依旧在正常说话。
“该退订金的正常登记。”
“该问车况的,让销售把资料拿出来。”
“别跟外面那些人吵。”
“所有员工都往里面走,谁都不准接受采访。”
一个销售有些憋屈。
“陈总,他们都堵门口骂成这样了。”
“骂两句能少块肉?”
陈建国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出去吵赢了,人家剪个视频,标题一写‘涉毒车行员工恼羞成怒’,你解释得清?”
销售顿时不说话了。
陈默听不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但只看父亲的动作,也能大概猜到他的处理方式。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老陈平时看着爱占便宜。
真出了事,倒比很多人都稳。
就在这时。
一名站在门口的员工突然看向这边。
“陈总。”
“又有车来了。”
陈建国下意识抬头。
隔着人群和前挡风玻璃。
父子两人的目光。
正好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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