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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残存的草木气息。她的睫毛在抖，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带着点凉意。她没有躲。
秦墨也没有再进一步。
他抬起手，把她鬓边那缕银白色的头发捋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垂，感觉到那里烫得惊人。
“等把这些事都解决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给你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范暄妍仰着头看他。
眼眶红了。
“好。”
就一个字。声音很软。
秦墨的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她在他的鼻息里闭上了眼睛。
走廊外面。
萧渡踮着脚走过来，往门板上凑了个耳朵。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拎住他后领就往回拽。
“你属老鼠的？”楚云霄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是关心队友！”
“你那叫八卦。走。”
“等一下，我听听他们说到哪了……”
“给我走。”
萧渡被拖走的声音越来越远。
屋里，秦墨笑出了声。范暄妍也听到了，抬手推了他一把。
“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
范暄妍瞪了他一眼，绕过他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的事……你自己小心。”
秦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银白色的发丝混在黑发中间，被风一吹，格外显眼。
他的笑意收了起来。
三缕了。
比上次又多了一缕。
当天夜里，楚云霄一个人出了万宝楼。
萧渡在后院练枪，看见他往外走，收了枪就要跟。楚云霄回头说了一句：“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
“私事就是不方便说的事。”
萧渡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了。等了三个呼吸，跟了上去。
天阙城的夜市到了亥时才热闹。赌场开在城东老街最深处，外面挂着三盏红灯笼，烟气从门缝里往外冒。楚云霄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没看桌面上的牌局，径直穿过大厅，走向最里面那张桌子。
桌边只坐了一个人。
灰袍，花白头发，面前放着一个倒扣的骰盅。看着像个等人下棋的老头，和周围的赌徒格格不入。
楚云霄在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
老者睁开眼。那双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的分界线，像两块蒙了灰的旧玉。
“楚家的小子。”他上下打量了楚云霄一眼，“你和你爹，越来越像了。”
“你认识我父亲？”
“不仅认识。”老者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还欠他一条命。”
楚云霄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老者好像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十九年前，你爹亲手把你的噬灵种剥离出来，交给了一个不该交给的人。那之后，楚家就把你扔了。”
他放下茶碗，直直看着楚云霄。
“你恨他吗？”
“恨。”
楚云霄回答得很干脆。
“但不妨碍我想知道真相。”
老者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噬灵种没死。”
楚云霄的手指收紧了。
“它被封在一柄剑里。”老者压低了声音，周围赌桌上的喧哗声盖住了他的话，“太古剑尊的吞灵剑。那柄剑在万年前曾被天音阁借去镇压过某样东西。天音阁地下，有吞灵剑残留的气息。不是剑在那里，而是它的痕迹。顺着痕迹，能找到剑的下落。”
楚云霄的呼吸没变，但他的瞳孔缩了一瞬。
“找到吞灵剑，你的噬灵种就能回来。”老者竖起一根手指，“没有它，你永远只能停在金丹。修为到此为止。”
赌场里有人在吵架。两个赌徒为了一把牌拍着桌子骂。旁边的人在起哄。没人注意角落里这两个人在谈什么。
“你是谁？”楚云霄问。
“冥府的人。”老者没藏着，“冥府和太古剑尊有旧仇。我们也想要那柄剑。这样，你先拿去用，恢复噬灵种之后，剑归冥府。你不亏。”
楚云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我楚云霄想要的东西，不用别人施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得能结冰。
“尤其是冥府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了。干脆利落，一步没犹豫。
老者没追。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赌场的灯火，看不出在想什么。
赌场门口。
楚云霄走出来的时候，夜风灌了他一脸。他站了几息，正要走。
“站住。”
萧渡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你跟来了？”
“废话。你说‘有点私事’的时候，鼻子往左边偏了一下。你每次说谎都这样。”
楚云霄的脸黑了一瞬。
萧渡没给他发火的机会，直接问：“吞灵剑是什么？”
“你都听到了？”
“大部分。”萧渡从墙上直起身，“噬灵种被封在剑里。剑的线索在天音阁地下。冥府想要那柄剑，拿你当工具。这些我都听清了。”
楚云霄不说话。
萧渡走近他两步。
“你想不想拿那柄剑？”
“想。”
“那就去拿。”
楚云霄看着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冥府的条件？”
“有什么好问的。你答应了我才奇怪。”萧渡嗤了一声，“冥府的人开的条件一听就不对。先给你用再还回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噬灵种回到你体内之后再被剥离，你得死。他们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楚云霄的眼神变了变。
这小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关键时候脑子比谁都清楚。
“还有一件事。”萧渡的语气沉下去了，“那老头说你爹把噬灵种交给了‘一个不该交给的人’。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你打算查？”
“嗯。”
“带上我。”
“你的伤还没好。”
“我的伤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萧渡翻了个白眼，“楚云霄，我跟你说清楚。你要去天音阁地下也好，去找吞灵剑也好，去挖你爹的祖坟也好，都带上我。我们在破庙里结拜的时候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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