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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了大半。风雪小了。
秦墨的源瞳忽然捕捉到一个异样。
洞口外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从远处延伸过来。到了洞口前面三丈的位置，突然消失了。
消失的地方，雪面上留着一小撮粉末。银白色。
秦墨起身，走过去蹲下。两指捏了一点粉末放在眼前。
源瞳一扫。
粉末里有极淡的死气。不是普通的死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带着追踪性质的标记。
范暄妍跟了出来。
”什么东西？“
秦墨把粉末递到她面前。她凑近闻了闻。
脸色一变。
”冥府的尸粉。“
”你确定？“
”第三卷的古籍里记过这东西。冥府用来标记猎物的。涂在某处，十二个时辰内冥府的人能循着气味追踪。“
秦墨站起来，看向远处。
风雪渐歇。天阙城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来过了。没动手。只是标记。“
范暄妍的脸绷着。
”不动手，为什么标记？“
”等。“秦墨说，”等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他的目光扫向洞内。
萧渡的方向。
上次在矿区，冥府之主点名要萧渡体内的东西。现在冥府的人摸到了他们的位置，却不出手。
这不像要杀人。
像钓鱼。
”叫他们起来。“秦墨说，”天亮就走。“
天蒙蒙亮的时候，六个人已经出发了。
秦墨的源瞳开了一路，避开了山脚下三拨巡逻队和两个暗哨。绕了大半个圈，从城南一条废弃的货道摸回了天阙城边。
城门口的守卫翻了一倍。
铁卫三步一岗，灵犬在门口来回转悠。进城的商贩排了老长的队，一个个被搜身检查。
”这怎么进？“萧渡趴在矮墙后面张望。
秦墨掏出黑卡。
”正门进。“
他让姜映雪和苏长卿钻进了路边一辆万宝楼的灵草货车。车上堆满了药草箱子，味道冲得要命。苏长卿被塞进去的时候哼了一声，姜映雪替他捂住嘴。
秦墨拿着黑卡走到城门口。
守卫拦住他。
”什么人？“
秦墨把黑卡亮出来。
守卫看了一眼黑卡上的万宝商会徽记，脸色立刻变了。
”万宝楼的贵客？失礼了。货车也是您的？“
”嗯。催着要的灵草，耽误不得。“
守卫摆了摆手。
货车进了城。
萧渡啧了一声。
”这卡真好使。“
”人家给的。“秦墨说，”用一次少一次。“
万宝楼后院。
金若兰已经在了。
她坐在石桌旁，手边一盏热茶，蒸汽袅袅。看见苏长卿和姜映雪从货车上下来的时候，她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意味不明。
”秦墨，你可真行。“
她放下茶盏。
”满城都在搜你。你把太子要抓的人全带到我这儿了。你当万宝楼是什么地方？收容所？“
”万宝楼在天阙城这么多年。“秦墨搬了个凳子坐下，”两个人藏不住？“
金若兰摇头。
”不是藏不藏得住的问题。太子昨晚来过了。“
秦墨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亲自来找万宝商会要你的情报。名字、来历、修为、同伴，全要。我替你回了。但秦墨，万宝商会有规矩。做买卖的不站队。你是万宝楼的客人，我保你。你要是把太子逼到我头上，我送你出去。“
”放心。“秦墨说，”太子短时间不会碰万宝楼。龙皇令碎了一块，回皇宫之前他不会在天阙城再闹。面子已经丢了，再丢一次，大衍皇朝的脸面挂不住。“
”那你呢？“金若兰打量着他，”满城通缉。你想好怎么走了？“
”走之前，有件事。“
秦墨看着她。
”我要去天音阁地下看一趟。月神碎片。“
金若兰的手停了。
”你疯了？“
”我得确认那东西对范暄妍的影响。她体内的月神血越来越不对劲。我不搞清楚源头在哪，以后出了事来不及。“
金若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那东西动不得。万音阵锁着，只有姜天音和龙皇令能打开。你过不去。“
”打不开就看看。“秦墨说，”我总得知道，我的女人身体里那玩意儿，和地底锁着的东西，到底什么关系。“
他说完就后悔了。
范暄妍正好从后院门口走进来。
脚步停住了。
”我的女人“三个字在空气里飘了一圈，清清楚楚。
金若兰的嘴角弯起来，拿茶盏挡住了脸。
范暄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的红从脖子一路烧上去。
她没看秦墨，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金姑娘，伤药还有没有？苏长卿的肩伤需要换药。“
”有有有。“金若兰笑着起身，”我去拿。“
她路过秦墨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
”胆子不小啊。当着面叫。“
秦墨不接话。
金若兰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范暄妍坐在石凳上。秦墨站在三步外。
她没看他。
”你刚才说什么？“
”说什么了？“
”你自己说的。我的女人。“
”哦。“秦墨搓了下鼻子，”说漏嘴了。“
”说漏嘴？“
”嗯。“
范暄妍转过头。
”你觉得说漏嘴就能混过去？“
秦墨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恼，有羞，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他走过去。
站到她面前。
”那不算说漏嘴。“
”那算什么？“
”算说了实话。“
范暄妍抬起脸。两个人隔得很近。
她的睫毛动了动，没躲。
”等把眼前的事了了。“秦墨说，”我给你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范暄妍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好。“
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墨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她闭上了眼。
院墙后面传来一声窸窣。
萧渡半个脑袋从墙角探出来。
楚云霄一把把他拎走了。
”你属老鼠的？“
”我是关心队友！“
”你那叫八卦。“
”关心和八卦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现在想揍你。“
两人的声音越走越远。
秦墨和范暄妍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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