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脱出而出的话令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姜宸渊脸色越发阴翳。林星眠还在思索对方话里的意思,他是说她说话不算话吗?她说过什么?
额,她好像与他说过好多话,但具体的早都忘记了。
三年前,林星眠在宫中因意外撞衫惹了皇后嫡出九公主不满,平南侯府为平息九公主怒气,只得将林星眠送往平南侯夫人娘家住三个月,暂避风头。
平南侯夫人蒋氏之父时任茁州知州,乃是从三品封疆大吏。林星眠自觉受了无妄之灾,又有外祖父蒋知州做靠山,到了茁州愈发无法无天。
某日在城外偶遇姜宸渊,一时惊为天人,蒋府下人告诉她,那是茁州通判家的表公子。她在盛京也见过许多美男,但从未见过这般眉目如画、不染世俗的男子。
许是少女怀春见色起意,亦或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那般淡漠出尘之人拉下神坛,总之林星眠利用蒋知州的名头,暗自大行纠缠之事。
今日东边打马遇见她,明儿个西市买书也能遇见她。林星眠的心思姜宸渊自然看得出,虽然烦不胜烦,但每每瞧见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知怎的又说不出赶人的话,便也随她了,只不怎么搭理。
随着接触愈久,姜宸渊也发现,林星眠不仅是个看中皮囊的肤浅之人,她还虚伪势力、鬼话连篇!因此也越发不待见林星眠。
在茁州的三月之期将满时,林星眠收到了平南侯的来信,提及圣上欲办宫宴为七皇子选妃一事。
林星眠既想当风光无限的七皇子妃,又有些舍不得这个长在自己心尖尖上的通判府表公子。纠结之下,去找了姜宸渊,第一次抛却以往的矜持和侯府贵女的骄傲,明确告知了对方自己心意。
可惜她得到的只有沉默,还有一枚不值钱的玉戒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滚出去。”低沉而略带怒气的声音将林星眠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哎呀,别!别赶我走,我有办法可以治好岁安县主!”她不顾形象地扒住车框。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惯来说到做到,半点不讲情分,她怕她再晚一点真被丢出去了!
执戈和守玄立马对视一眼,收了手。
姜宸渊冰冷的眼神也看了过来,“上来。”
马车内很宽敞,看了看软塌上的姜宸渊,林星眠犹豫着坐到了案几旁的绣墩上。
“说吧,一心大师身在何处?”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你所言非虚,你所求之事,我会帮你完成。”
林星眠一怔,忙解释,“我不知道一心大师的消息。”不等姜宸渊翻脸,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能治好岁安县主。”
岁安县主乃是姜宸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惜自幼患有心疾,身子还异常孱弱,京中不少人猜测靖北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岁安县主平安活到了八岁。
而一心大师,乃盛京名医,尤擅治疗心疾,可惜历来行踪不定。
“看来还是本世子对你太过宽容了。”这话分明是不信。
迎着姜宸渊越来越冷的目光,林星眠心一横,拔下一根金簪,朝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刺去。
姜宸渊脸色微变,赶紧伸手去拦,但林星眠动作太快,金簪擦过他的手背,扎进掌心,汩汩鲜血涌出。
“你发什么疯?守玄!取金疮药来!”
林星眠赶紧扯了扯姜宸渊的衣袖,小声道,“别让外人进来,我自己能治好。”
不知是哪句话愉悦了面前的男人,林星眠敏锐而奇怪地感觉到对方的表情和缓了许多。
只见林星眠从袖袋中掏出一只白玉瓶,将其中的药液滴了一滴在手心。
其实她就是倒了点治风寒的汤药放瓶子里装模作样,真正治疗伤口的是她的治愈系灵衍能力。但离末世还有三月,眼下灵衍能力还不方便暴露,才出此下策。
紧接着,姜宸渊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林星眠被扎伤的手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姜宸渊诧异,“这是何物?”
林星眠早已想好措辞,“先前无意间帮了个大夫,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神药,服下之后百病可愈。起初我也以为他夸大其词,并未在意。
后来我在普济寺,意外用它救活了一条小狗。那狗当时被打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它当时的惨状寺里很多和尚都看到了。”
狗的事情七分真三分假,救被打得快死的狗是真,她将小狗抱回客寮的路上,不少人都见到了那小狗身上的伤痕血污。
至于小狗最后能活下来纯属命大,和神药无关,但姜宸渊真要调查,也完全说得过去。
姜宸渊内心复杂万分,他方才亲眼所见,此药确实有些神异,若当真能治好岁安,他就欠林星眠太多了。
林星眠指了指男人的手背,“这个,我帮你治好吧。”她没忘记刚才这人是想阻止她自伤。
姜宸渊看了看撒在地毯上的血迹,摇摇头,“不必。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林星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觉对方身上的冷气更甚,但看了看男人面无表情的俊脸,又怀疑自己多想了。
“晟王那边你不用担心,现在你想怎么办?”
“我想回平南侯府,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平南侯府想把她当作垫脚石,助林月岚顺利融进盛京权贵圈,做梦!
“可。”
......
今日的平南侯府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府中下人脸上皆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正门处停满了各式华贵马车,迎来送往的皆是盛京城有头有脸的高官权贵。
巳时,花厅里,平南侯夫人正为各家夫人小姐介绍起自己找回来的女儿。
“岚姐儿虽长于乡野,但性情良善温婉,进退有度,我着实喜欢,心里又觉十分亏欠她,因此今日特在此设宴庆祝,也感谢诸位捧场。”
平南侯夫人蒋氏,把一位身穿藕荷色襦裙的少女拉到众人眼前。
少女对着众位夫人盈盈一拜,行礼的动作虽不甚熟练,但尚算标准,只是眼中含了两分羞怯。
在场的众位夫人都很识趣地夸赞起这位新鲜出炉的平南侯府三娘子,但也有个别例外。
“啧,从前我可瞧着您待那位二娘子颇为宠爱,怎么,一知道不是亲生的就将人赶走啦?”
说话的是一位御史夫人,李氏。这人和她夫君是一样的心直口快,只是一人在朝堂怼天怼地,一人在各府后宅怼天怼地。
蒋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继续笑道,“哪能呢?眠娘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平南侯府记入族谱的女娘,我怎会将她赶走?”
“哦?那今天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不见二娘子人呢?”李氏一脸不信。
蒋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毕竟林星眠此刻不在侯府,以李氏的性子,任她说出朵花来,只要没看见林星眠,她压根就不会信。
一旁的林月岚轻声解释道,“二姐姐不日即将出阁,因此不便再抛头露面。”
众位夫人皆是一脸理解,唯独李氏更加好奇起来,“怎么?七殿下要和二娘子完婚了吗?我怎么没听说呢?”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对呀,平南侯府二娘子与七皇子殿下是圣旨赐婚,他两若是要完婚,不可能没消息传出来。
林月岚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眼神惊慌地看向蒋氏。
蒋氏看了一眼林月岚,不忍责备,只好顺着林月岚的话说。
“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竟得了晟王殿下青眼,想来晟王殿下不日便会去求皇上重新赐婚。”蒋氏一副恨铁不成钢又不得不粉饰太平的模样,还摸了摸不存在任何眼泪的眼角,仿佛一位被逆女气得不轻的母亲。
众人面色古怪起来,这平南侯府二娘子莫不是有眼疾?
放着身份尊贵、年轻俊朗的七殿下不要,竟与晟王那个贪花好色的酒囊饭袋扯上关系。
李氏正要追问,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母亲慎言!我竟不知我何时与晟王殿下有牵扯?”林星眠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姜宸渊。
蒋氏没料到林星眠竟会突然回府,还将她的话听了个正着,除惊吓之外,一时心里也有几分难言的复杂和愧疚。
“二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把这件事说漏了嘴,你别怪娘亲。”林月岚红着眼小心翼翼地道歉。
林星眠心里冷笑,上辈子的她真是眼瞎,起初还真以为林月岚是无心之举,后来才知道这哪是朵纯洁的白莲花,分明就是条毒蛇。
蒋氏见不得林月岚这副模样,顿时将她小鸡崽子似地护在身后。
“你若心中不快,与我说就是,何必为难你妹妹。”
“我何时为难妹妹了?母亲为何总爱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身上?先前母亲的陪嫁玉镯一事也是如此。明明是她自己摔碎的,她也承认了,母亲却非要说是我自己摔碎了才送去给妹妹,故意陷害她,为此还将我罚到庄子上反省。”
说到这里,林星眠的声音哽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将那日送镯子的丫鬟青柳叫来,我愿与她当面对质。而我与晟王之事更是无风起浪,晟王殿下如今就在前院,母亲也大可请来一问!”
林星眠眼中含泪,一副悲戚可怜的模样,在场的夫人小姐忍不住信了大半。唯有姜宸渊心中微哂,这女人装模作样的本事越发精湛了!
“守玄,去请晟王过来。把那个丫鬟也带上来吧。”
冷沉的男音响起,众人这才发觉林星眠背后竟还跟着一位衣着华贵,面若冠玉的贵公子。
“是靖北王世子!”
常宁候老夫人诧异开口,她的话,无人质疑。一时间举座哗然。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