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铁证初现，定罪有凭

    在所有的物证中，有一件，被梁砚定为"第一份直接定罪物证"。

    那是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在701房间的衣柜暗格里发现的，黑色封面，大约A5大小，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里面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一共一百二十七页。

    梁砚第一次翻开这个笔记本的时候，手在发抖。

    因为他知道，这个笔记本里，写的是什么。

    那是陈建国的杀人日记。

    从2003年第一次作案开始，到2021年最后一次作案结束，十九年，三十七次作案，每一次，都有详细的记录。

    "2003年5月17日，晴。第一个，王某，男，28岁，河南人，在火车站附近盯上的。下午三点接触，握手，药物通过皮肤吸收。四点十五分，失去意识。带到北郊废弃工厂，勒死。尸体扔到了后山的废矿井里。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卡、钥匙，都留着。第一次，有些紧张，但还算顺利。"

    "2004年3月22日，阴。第二个，李某，男，36岁，河北人，劳务市场找的。上午十点接触，拍肩，药物吸收。十点四十，失去意识。带到城东出租屋，闷死。尸体扔到了河里。用他的身份，租住了锦华公寓401。第二次，比第一次熟练了。"

    "2005年6月10日，雨。第三个，张某，男，43岁，安徽人，工地工人。下午两点接触，握手，药物吸收。两点半，失去意识。带到锦华公寓503（用李某身份租的），勒死。尸体……这次没有扔，放在了房间的衣柜里，放了三天，有点味道了。不行，得想个办法。"

    一页一页，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心上。

    梁砚翻着笔记本，手在发抖，心在滴血。他办了十几年案子，见过无数的凶手，无数的罪证，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这个笔记本一样，让他感到如此的恐惧和愤怒。

    这不是一个人写的日记。

    这是一个恶魔，在记录他的"工作"。

    每一次作案，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受害者的基本信息、接触方式、药物起效时间、杀人手法、尸体处理方式、遗物的去向、用受害者身份租住的房间、以及他自己的"心得体会"。

    他把杀人，当成了一项工作，一个项目，一件需要认真总结和改进的事情。

    "2009年8月15日，晴。第七个，赵某，男，30岁，四川人。这一次，我把尸体藏在了天花板的暗格里。这个办法好，安全，不会被发现。以后都用这个办法。"

    "2012年8月20日，多云。第十个，刘某，男，27岁，山东人。药物的比例调整了一下，延时从二十分钟增加到了三十分钟。效果更好了，受害者在失去意识之前，可以正常地走回房间，不会引起怀疑。"

    "2016年12月3日，雪。第二十三个，周某，男，35岁，湖北人。这是今年的第二个，8月的那个，社会关系太复杂，失踪后引起了注意，不得不换一个。以后选猎物，要更谨慎，一定要选社会关系最简单的。"

    每一条记录，都冷静、客观、详细，像一份工作报告。没有愧疚，没有恐惧，没有道德约束，只有"效率""改进""总结"。

    梁砚翻到了最后一页。

    "2021年8月30日，阴。第三十七个，许砚，女，31岁，本市人。特殊。她调查了我三年，差一点就揭穿了我。我不得不杀了她。她和其他的猎物不一样，她很聪明，很勇敢，很有耐心。说实话，我有些欣赏她。但她必须死。杀了她之后，我觉得，有些累了。也许，该停一停了。"

    笔记本到这里，就结束了。

    梁砚合上面，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梁队。"小周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抖，"这个笔记本……"

    "这是第一份直接定罪物证。"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很低，"有了这个笔记本，他就算想翻供，也翻不了了。"

    "对。"曾莞说，她的眼睛红了，"笔记本上的字迹，经过鉴定，是陈建国的。笔记本上的指纹，也是陈建国的。笔记本里记录的每一次作案，都和我们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时间、地点、受害者、手法，全部对得上。这个笔记本，就是他的认罪书，就是他的自白书。"

    "而且。"小周补充道，"笔记本里记录的一些细节，是只有凶手才知道的。比如，2003年第一个受害者，尸体被扔到了后山的废矿井里。这个细节，我们之前都不知道。按照笔记本里的记录，我们去了后山的废矿井，果然找到了一具尸骨。经过DNA鉴定，就是王某。"

    "还有2004年的第二个受害者，尸体被扔到了河里。"曾莞说，"我们按照笔记本里的记录，在那段河道里进行了打捞，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找到了受害者的项链，和收纳盒里的那套遗物，完全吻合。"

    "这个笔记本，不仅是定罪的证据，还是寻找受害者的线索。"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按照笔记本里的记录，我们可以找到那些被扔到偏僻地方的受害者的遗体，可以让他们入土为安，可以通知他们的家属。"

    "三十七个受害者，三十七条人命。"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都在这个笔记本里，被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他把杀人，当成了写日记。"

    "把这个笔记本，作为核心物证，重点保护。"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每一页，都要拍照、扫描、固定。每一条记录，都要和对应的案件、对应的证据、对应的受害者，一一关联。我要让这个笔记本，在法庭上，一页一页地被念出来，让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都被听到，让每一次作案的细节，都被看到。"

    "是。"小周说，他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

    梁砚拿起那个笔记本，又看了一眼。黑色的封面，磨破的边角，泛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个普通的笔记本，藏着十九年的罪恶，藏着三十七条人命，藏着一个恶魔的灵魂。

    现在，它被找到了。

    它将成为指证凶手的铁证，成为受害者沉冤得雪的依据，成为这个案子最核心、最直接、最无法推翻的定罪物证。

    铁证初现。

    定罪有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