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您的猫妃来自异世 > 第26章:初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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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雨后的京城,空气里浮动着尘土被润湿的淡淡腥气。李府密室的灯光熄灭后,“陈掌柜”的药材铺子很快在西城一条不起眼的街面上开了张。铺面不大,前堂后库,附带一个狭窄的小院,门脸低调,与左右售卖杂货、裱糊字画的铺子并无二致。李崇文动用关系,为“陈安”办妥了路引、铺契,甚至还有几笔看似来自江南的“旧账”,足以应付寻常的盘查。

    铺子开张第三日,李府一位老仆送来了第一批货——并非珍贵药材,而是些寻常的当归、黄芪、甘草,品质中上,恰是京城众多中等人家和寻常药铺会采买的那类。随货而来的,还有一张压在箱底的、不起眼的请柬。

    请柬来自“凝香阁”,落款是一个娟秀的名字:陆清音。

    宋真在铺子后间昏暗的油灯下展开请柬,李崇文低沉的叮嘱犹在耳边:“此女是近年来京城最负盛名的歌姬,尤擅琵琶,现居三皇子府中,名义上是府中乐伎之首。她并非三皇子心腹,但因技艺超群,常被召至跟前演奏,能接触到一些寻常人听不到的谈话。更重要的是,她与江南一些故旧有些渊源,其出身或许有可悯之处。老臣已通过曲折关系递过话,她答应一见,但能否深谈,能否探得消息,全看殿下机缘与手腕。此去务必谨慎,三皇子府邸,龙潭虎穴。”

    合上请柬,宋真看向蜷在窗边窄榻上、正对着一只误入室内的飞蛾目不转睛的沈黎。带她去?风险太大。留她在铺子?更不放心。最终,他决定让她暂时留在相对安全的李府,由李崇文安排一位可靠的老嬷嬷,教她些最基本的、不至于引人侧目的礼仪规矩。

    “我要出去办事。”宋真对沈黎道,“你留在这里,跟嬷嬷学。”他指了指旁边一位面容慈和、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妇人,“不许乱跑,不许爬高,听懂了吗?”

    沈黎的注意力从扑腾的飞蛾上移开,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宋真,又看了看那老嬷嬷,歪了歪头,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她听懂了“不许”,但“学礼仪”是什么,她不太明白,也不甚感兴趣。

    宋真换上一身用料稍好、但依旧不显眼的深青色直裰,将药材铺掌柜的圆滑与谨慎挂在脸上,袖中藏好必要的防身之物,又从库房挑了两样据说有安神润喉之效的药材,用精致的匣子装了,这才出了门,融入了黄昏时分街市的人流。

    沈黎被留在了李府一个僻静的小跨院里。老嬷嬷姓周,是李崇文夫人的陪嫁,在府中多年,沉稳可靠。她并未因沈黎的“哑”和举止怪异而露出异色,只是极有耐心地开始教授最基本的仪态:如何端坐,如何行走时裙裾不动,如何低头敛目,如何用简单的点头摇头表达意思。

    对沈黎而言,这比学说话、学用筷子更让她困惑和烦躁。端坐久了,腰背僵硬;慢步行走,像被束缚了四肢;总是低着头,视野变得无比狭窄。她像一只被强行塞进华丽笼子的野猫,每一刻都感到窒息。周嬷嬷的耐心教导,在她听来如同蚊蚋嗡嗡。

    不过半天功夫,她就开始寻找“出口”。

    李府的屋宇连绵,庭院深深。沈黎很快发现,教授礼仪的这间厢房,窗外不远处就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桠伸展,几乎够到厢房的屋檐。当周嬷嬷转身去取教具时,沈黎便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借助窗台和廊柱的凸起,三两下就攀上了槐树,又轻盈地跃上了最近的屋顶。

    瓦片冰凉,视野骤然开阔。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屋瓦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街市的喧嚣变得模糊,风中传来各家各户不同的气味。沈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找了个背阴的、能俯瞰小跨院的屋脊夹角,蜷缩下来。在这里,她能看见周嬷嬷在屋里焦急地寻找,也能看见整个小跨院的动静,自己却安全地隐藏在阴影里。

    周嬷嬷寻不见人,起初大惊,但很快冷静下来,想起老爷的叮嘱——“这位姑娘有些特别,务必看顾好,但也……莫要太过拘束。”她叹了口气,只当沈黎是孩子心性贪玩躲了起来,并未声张,只是暗自留意。

    于是,沈黎在白日里,便时常这般“失踪”,溜上屋顶,观察着李府这个庞大而有序的“人类巢穴”,看仆役穿梭,看车马进出,偶尔也能看见李崇文在书房廊下与人低声交谈。到了约定学礼仪的时辰,她又会悄无声息地溜回去,让周嬷嬷无可奈何。

    夜色降临,宋真未归。

    沈黎更无睡意。李府的夜晚比山林安静,却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人类的压抑感。她再次溜上屋顶,这次选择了离李崇文书房更近的一处屋脊。月光暗淡,星辰稀疏,正是猫科动物活动的好时机。

    书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身形清瘦,是李崇文。另一个较为年轻,声音有些激动。

    沈黎的耳朵微微转动,将下方的对话捕捉入耳。她听不懂全部,但一些关键词却清晰地钻了进来。

    “……学生从北边回来的商队首领那里,花重金买到一个消息……”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与恐惧,“三皇子府中,上月曾有胡商模样的人秘密出入,并非寻常贩货……学生买通了府中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他说,曾在废纸中见过半张被撕碎的羊皮纸,上面有奇怪的符号,像是……北漠王庭的密文!”

    李崇文的声音低沉响起:“可能确认?此事非同小可。”

    “学生不敢十分确定,但那下人赌咒发誓,说符号绝似他在边关从北漠俘虏身上见过的图腾。而且……”年轻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下人还说,几日前深夜,曾见三皇子身边最亲近的侍卫,将一个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铜管,交给了一个打扮成汉人、但眼珠颜色略浅的汉子,那汉子连夜出城,往北去了。”

    书房内沉默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

    良久,李崇文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沉重的无力与忧愤:“借外兵以夺嫡……这是要倾覆祖宗基业,引狼入室啊!他怎敢如此!”

    “老师,我们是否立刻禀报陛下?”年轻人急道。

    “不可!”李崇文断然阻止,“无有实证,单凭下人臆测与商队传言,岂能动摇一位皇子?打草惊蛇不说,恐反遭其噬。此事……需从长计议,拿到铁证!”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商议着如何进一步查证,如何安插眼线,语气愈发凝重。

    屋顶上,沈黎蜷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她记住了那几个词:“三皇子”、“北漠”、“密信”、“夺嫡”。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关窍,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情,和宋真要去查的事情有关。

    夜风吹过屋瓦,带来远方的凉意。沈黎轻轻打了个哈欠,依旧保持着警觉的姿势,耳朵捕捉着书房内断断续续的密谈,也留意着府邸各处的动静。

    宋真那边,不知是否顺利?那个叫“凝香阁”的地方,又藏着怎样的线索?

    夜色下的京城,看似平静,却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密谈在暗中进行,多少阴谋在悄然滋长。而刚刚开始学习人类规则的沈黎,正以一种最本能的方式,窥见了这巨大棋局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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