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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愣着干什么。”就在众人震惊失神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炮位侧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林川从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缓步走出，身上还是那身粗布短褂，脸上的络腮胡沾了点草屑，眼神却锐利得很，扫过六人，带着淡淡的威严。
“队长！”
汤振龙瞬间回神，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郑重敬礼，“报告队长，炮兵组一队六人，全部抵达一号炮点，请指示！”
林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六人脸上未褪的震惊，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汤振龙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疑惑，忍不住低声问道：“队长，这……这些炮和炮弹，都是您提前安排的？这荒郊野岭的，又是鬼子的地盘，您是怎么……”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林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该问的别问。军事机密，你们无需知道来源，只需要知道怎么用、怎么打好这一仗，就行。”
冰冷的一句话，瞬间堵死了所有疑问。
汤振龙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是！属下明白！是属下逾矩了！”
他也是老兵了，自然懂保密规矩。军队里向来如此，不该问的绝不打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也越符合纪律。哪怕心里再好奇，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四门炮我已经全部调试完毕，炮口锁定下方低洼路段中心，射击参数、弹道修正、俯仰角度全部校准到位。”林川迈步走到一门野战炮旁，抬手轻轻敲了敲炮身，“你们过去熟悉一下装备，检查炮闩、瞄准镜、弹药，确认无误后原地待命。等运输车队进入轰炸区，我下令开火，你们只管快速装填、保证射速，其余不用管。”
“是！”
汤振龙应声，立刻带着五人散开，两人一组，开始逐门检查火炮。
他走到最中间的一门炮旁，俯身凑近瞄准镜，眯起眼睛顺着炮口指向望去。
瞄准镜里，下方的低洼官道清晰可见，十字准星稳稳落在路段最中央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车队减速后最密集的区域。
他又伸手去摸炮身的俯仰刻度盘，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刻度，心里默默测算距离、高差、弹道下坠量。
这一算，他心里的震撼瞬间又翻了一倍。
刻度精准无误，俯仰角、方位角都算到了极致，连当前夜间的空气湿度、微弱的侧风影响，都已经提前做了修正。炮座被固定得极其稳固，底部垫了土石，压实了土层，哪怕连续速射，也不会出现明显移位。
汤振龙越看越心惊，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他打了十几年炮，从炮手做到连长，自认为操炮手艺在整个炮兵团都排得上号，可扪心自问，就算给他一个班的人手、忙活大半天，也未必能调出这么完美的参数。
尤其是风偏和湿度修正，没有专业仪器，全凭经验估算，根本不可能精准到这个地步。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川，眼神里早已没了最初的疑惑，只剩下满满的难以置信与由衷的敬佩。
“队长，这……这些炮，全都是您一个人调试的？”汤振龙的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川淡淡点头：“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汤振龙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林川重重抱拳，语气里满是叹服：“队长，您这技术，我汤振龙服了！我打了十五年炮，参加过淞沪会战，见过的炮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见过谁能一个人、这么短时间，把四门炮调得这么准。连风偏都算得分毫不差，我真是……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队长，您以前也是正规炮兵出身？是哪支部队的？这般神乎其技的本事，不该默默无闻啊。”
林川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只抬眼望向坡下官道的方向，语气平静：“好好准备吧，仗有的打。等打完了这一仗，有的是时间聊。”
汤振龙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位孤狼队长浑身都是秘密，一身本事深不可测。能跟着这样的人打仗，是他们的福气。
他转身对着几名还在啧啧称奇的老兵低喝一声：“都别愣着了！赶紧检查弹药，熟悉炮闩！待会儿打起仗来，都给我把装填速度提上去，别丢了咱们炮兵的脸，拖了队长的后腿！”
“是！”
六人齐声应和，手上的动作瞬间麻利起来。
震惊过后，便是汹涌的战意与底气。
有这样的神炮手指挥，有这样精良的野战炮，还有充足的高爆弹药，别说一支运输队，就算是鬼子的碉堡工事，也能炸它个底朝天！
夜色渐深，坡顶的四门野战炮静静蛰伏，冰冷的炮口指着下方的道路，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所有人各就各位，屏息凝神，只等猎物入网，只等那一声开火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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