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误春风 > 第6章 不要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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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语!”纪池韵虚弱地打断她,“我没事,扶我歇下吧!”

    竹语又红了眼睛,小姐吩咐她和锦书清点嫁妆,她安排了小丫鬟在院内守着的。

    姑爷把人赶得远远的,小丫鬟根本不敢多嘴。

    以后,她一定不能离开小姐身边。

    纪池韵躺下,本想问问竹语,嫁妆清点得怎么样了,但连张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作罢,只吩咐一句:“关院门,落锁!”便闭上了眼睛。

    她的病断断续续像抽丝,一连在床上躺了几日。

    周鸣鹤大概自己心里有亏,虽来看她,再没勉强她。

    这天,周鸣鹤早早过来了,还带来了府医,宋芷荷被她的贴身丫鬟搀扶着,站在后面。

    隔着纱绢诊了脉,府医才说:“夫人之前受惊,又悲气伤神,这才心神失守、元气耗损过度,气血一时壅滞不通。不过夫人用的这汤方很是精妙,好生静养,十天半月便可痊愈。”

    “这方子不是你开的?”周鸣鹤问了一句。

    府医看了他一眼,夫人昏迷着回府,他刚被派到夫人病床边,还没诊脉,那位表小姐就摔了一跤,痛得起不了身,他就被叫走了。

    想要开方子,他也得有机会诊脉了再开不是?是大爷派人把他火急火燎叫走的,难不成大爷自己忘了?

    但话是不能这么回的,他只说:“夫人用这原方就好,不必另行开方子。”

    周鸣鹤看竹语:“夫人昏迷着,你不是在她身边吗?请的是哪个大夫?”

    竹语也不知道,当时一个老嬷嬷带着几个仆妇把夫人送上马车,还附带着这个方子和配好的药,她们也没有自报家门。

    府医被叫走后,竹语无奈,拿着方子和药去药铺询问过,说是对症,她才煎来给小姐用的。

    宋芷荷走上前来,眼睛眨巴着,很是天真好奇:“不会是那位带兵剿匪的大人请的吧?当时他话都没听鹤哥哥说完,就赶去救表嫂了,他那么在意表嫂安危,帮表嫂请个大夫也很正常吧?”

    纪池韵猛然看过去,宋芷荷这话诛心。

    她就差明晃晃地说裴渊亭对她不一般,所以,自己落在山匪手里没有被毁的清白,要被她的嘴在官兵这里再毁一遍吗?

    看着纪池韵冷了的眼神,周鸣鹤阻止:“阿荷,不要胡说。”

    可他虽阻止了,眼神看向纪池韵时,却多了一丝打量。

    以那位裴大人的矜贵冷情,嘴利如刀,孤高疏淡,当然不可能在意纪池韵的死活。可又是谁为夫人请的大夫呢?

    纪池韵也不知道,她当时昏迷着。既使醒了,也恹恹欲睡,提不起半点精神,没顾上去询问这些。

    不过和周鸣鹤想的一样。

    不可能是裴渊亭,他大概只想她快点死,若是杀人不犯律法,他甚至可能亲自动手!

    许是遇上了哪家同在普望寺上香的好心的贵夫人,等她身子骨好些,这个人情是要还的。

    府医离开了。

    周鸣鹤满脸歉意:“夫人,你且好生静养,母亲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去请安!”

    纪池韵轻嗯了一声,不想应付面前两人,头稍偏向里侧,闭上眼睛。

    宋芷荷却在她床边坐下来,亲昵地抓住她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歉疚:“表嫂,山上的事,你是不是还生我气?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那情况,与其三个人都留下,不如一个人做人质。再说,表嫂一定也是不想鹤哥哥有事的,即使我不说,表嫂一定也是愿意的对不对?”

    周鸣鹤说:“阿荷说的什么话?你表嫂性子最好,温柔大度,怎么会生你气?”

    宋芷荷抓着她的手暗暗用力,指甲掐进去,神色却更楚楚可怜:“表嫂,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不好,你要实在气不过,你就打我出气可好?你千万别怪鹤哥哥!他担心你,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

    腕间的刺痛让纪池韵用力地甩开手。

    宋芷荷却好像被大力推开般跌到床下,双手撑起身子,抬起眼,眼里蓄着泪,脸上写满无措和震惊。

    周鸣鹤急忙去扶他,再看向纪池韵,眼神顿时就冷下来:“夫人,你这是干什么?阿荷脚伤未愈就急急忙忙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这么假的摔倒,他竟视如不见,就这么给她定了罪!

    纪池韵一点也不意外,在面对宋芷荷的事情时,他一向这样。

    宋芷荷扯了扯周鸣鹤的衣袖,一副隐忍模样:“鹤哥哥,你不要怪表嫂,表嫂心里有气,我能理解的。”

    周鸣鹤眼神含怒:“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推你。再说,你又做错了什么?”

    纪池韵不想背这个锅,她说:“我没推她!”

    宋芷荷含泪欲滴:“鹤哥哥,表嫂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没坐稳!”

    “阿荷,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周鸣鹤转头时,眼底更多了几分失望。

    纪池韵忍无可忍,“她善良,她刚刚掐我,你看不见吗?”

    宋芷荷眼里水光更盛,那颗泪转来转去,扑簌簌落下来,声音里都是隐忍的息事宁人:“表嫂,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好受一点,我都承认,你没有推我,是我掐了你,你才把我甩开的。都是我做的!都是我的错!”

    周鸣鹤更怒了:“纪池韵,阿荷处处为你着想,就算你推了她,她也还在为你遮掩。你竟还诬陷她,就没有半点良心不安吗?赶紧给她道歉!”

    看着那指责的眼神,纪池韵不说话了。

    就算她再解释,他会听吗?

    手臂仍然刺痛,宋芷荷是下了狠手的,她嘲讽冷笑:“你觉得我说谎?那你亲自看。”

    眼见得纪池韵要掀开衣袖,宋芷荷目光一转,轻呼一声,“鹤哥哥,我的脚好疼,一定是刚才摔倒又扭伤了!好疼!”

    周鸣鹤一侧头,就撞进她泪光盈满的双眸,怜惜涌上心头,他一弯腰,将她抱起:“我这就带你去找府医!”

    纪池韵掀开的袖子里,手腕向上一点的地方,莹白肌肤上几道指印深得刺眼,红紫交叠,最中间是一个深深的指甲印,呈深紫色,再多一分力,就要破皮出血了。

    她肤质白皙,这印痕就显得越发明显,简直触目惊心。

    但那个人没有看一眼,着急地抱着宋芷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芷荷再次向她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得意又嘲讽。

    纪池韵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放下袖子。

    很疼,但也让人清醒不是吗?

    周鸣鹤看着怀里的人,心疼地说:“阿荷,我们那天把她扔下,她才会迁怒于你,只要她想通了就好了。你莫生她的气。”

    宋芷荷将脸贴在他胸前:“鹤哥哥,是我多嘴。不管是谁为表嫂请的大夫,我都不该提的。毕竟事关她的名节,我也是看当时没有外人,没想到她反应还是那么大。”

    周鸣鹤脚步一顿,眼神顿时凌厉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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