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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虽然被绑着手脚，站不起来，可也不是肯吃亏的主儿。开玩笑，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会怕李成道吗？他们只会把活命的机会压到刘策身上。
相反，他们对李成道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的。
他们本就在骨子里边有一股狠劲，这个时候在李成道还敢先动手，那怎么可能干等着挨揍？
所有他们见李成道扑过来，非但不躲，反倒嗷地一嗓子，迎了上去。
一时间，这帐子里，骂声吼声和乱叫声，响成了一片。
李成道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猛哥帖木儿的衣领，挥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老子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猛哥帖木儿的鼻梁上。
猛哥帖木儿哎哟一声，鼻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可他却没怂，反而借着这股子劲儿，猛地往前一顶，张开嘴，照着李成道的手腕，就是狠狠一口。
“啊！你这个杂种！！！”
李成道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想要抽手，却哪里抽得出来？
那猛哥帖木儿这会发了狠性，咬得是又狠又死，跟条疯狗似的，死命地不松口。
阿哈出见状，也顾不上被绑着，一头就朝李成道撞了过去，那光秃秃的脑袋，直直地顶在了李成道的腰眼上。
这一下把李成道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够了！”
就在这时，毛三一声断喝，带着几名锦衣卫飞身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扭打成一团的三人，硬生生地分开了。
那李成道，手腕上已经被猛哥帖木儿咬出了两排深深的血印子，正往外渗着血。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还待再往前冲。
而猛哥帖木儿，则被两名锦衣卫死死地按在地上，满嘴是血，却还在那里呜呜地叫骂，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阿哈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按着，却还不住地朝李成道吐着口水，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多说两句都播不了那种。
毛三见三人这架势，眉头皱得死死的，转头看向刘策，等他的示下。
刘策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阻止。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端着一盏茶，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
那神情，就像是在看戏。
而且，还是一场让他颇为满意的戏。
他这一趟，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出狗咬狗戏码。
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为了活命，把高丽卖了个底朝天。
李成道，为了遮掩，急得连身份体面都不顾了，跟两个阶下囚扭打在一起。
这狗咬狗的一幕，恰恰印证了，方才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若不是真的，这李成道何至于急成这样？
更别说他本就知道一切。
反正事端不着急，正好先看这群倭国这是闹一闹，反正刘策对于他们都没有好感，这两拨打的越热闹，他看的越乐呵。
刘策心里头，也是个纯乐子人。
他见那三人，总算被毛三给分开了，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行了。”
刘策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就让那还在叫骂的三人，全都闭上了嘴。
整个大帐，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刘策的目光，先落在李成道身上，又缓缓地，扫过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
“吵完了？”
刘策淡淡地道。
没有人敢接话。
李成道耷拉着脑袋，那被咬伤的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也被按在地上，不敢再造次。
刘策看着李成道，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李将军，你这一来，就喊打喊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帐子里最心虚的那一个。”
李成道身子一僵，脸色又白了几分。
刘策就这么看着李成道，直到那被咬出血的手腕，还在微微地颤着，才慢慢地，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收了起来。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那站在原地，早已满头大汗的李成道，冷冷地笑了一下。
“李成道。”
刘策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冬里，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
李成道浑身一颤，本能地挺直了腰，颤声道：“王...王爷。”
刘策也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他们说，你表哥李成桂要造反，要废了高丽国王，自己坐上那个位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那目光，如刀子一般，直直地钉在李成道脸上。
“这话，本王信。”
李成道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刘策却像是没瞧见似的，不紧不慢地接着道：“因为这两个人，眼下没必要骗本王。”
“他们如今的命，就攥在本王手里，他们若是在本王面前，再编些不着边际的谎话，那岂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所以他们现在说的，才越发的可信。”
刘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成道：“李将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这句话属实是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山，猛地压在了李成道的头顶。
李成道只觉着，自己那两条腿，都有些站不住了。
他额角的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顺着脸颊，滴落在地，竟在脚边，积出了小小人一滩。
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来。
“王...王爷，您误会了！您可千万别听这两个混账的！”
李成道急声道，那声音又哑又颤，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两个...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他们如今是走投无路了，才跑到王爷跟前，胡乱攀咬！他们是想反咬一口，想拉我们高丽，一起下水啊！”
李成道越说越急，那手都不由自主地比划了起来。
“王爷明鉴啊！我表哥李成桂，从来都是对大明天朝，恪守臣礼，尽忠职守！他对我家大王，那也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啊！”
“王爷您想想，高丽是大明的属国，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的，这宗藩的规矩，那是天朝上国定的，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铁律！
我表哥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又怎么敢做这等忤逆犯上的事？他难道就不怕天朝怪罪下来，惹来灭顶之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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