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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道这一番话，说得是又急又快，那模样恨不得立刻就把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这二人，钉死在谎话连篇这四个字上。当然，物理上想把他们钉死也是没毛病的。
可刘策听了，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急着接话。
他这副神情，反倒让李成道心里头，愈发地没底了。
刘策就这么看着李成道，看了好一会，直到把李成道看得浑身不自在，额角都沁出了汗，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李将军。”
刘策道：“本王倒是有些好奇。”
李成道心头一紧，忙道：“王爷请讲。”
刘策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李成道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道：
“本王这帐子里，前脚刚听了这两个人说话，你后脚才进得门来，可怜一口气还没喘匀呢。
你连他们方才说了些什么都还不知道，怎么就能一口咬定，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一个字都信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忽地一沉：“莫非你能掐会算，未卜先知，早就算准了他们要说些什么不成？”
这一问，像是一记闷锤，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李成道的心口上。
李成道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策却不给他喘息的余地，又接着道：“还是说，你李将军，早就跟这两个人通过气，通过消息？
不然的话，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又怎么知道他们说的一定是假的？这些事本王可都想不通啊。”
刘策这一连串的问话，一句紧似一句，句句都戳在了李成道的软肋上。
李成道只觉着，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扔在了这大帐之中，浑身里外，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
他本就是硬着头皮追来的。
他这心里头，又是急，又是怕，又是慌。
急的是，怕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把高丽那些脏事抖出来。
怕的是，自己这一来，非但拦不住，反倒把事给办砸了。
慌的是，面对这寿昌王刘策，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早已把他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如今再被刘策这般步步紧逼，李成道只觉得，自己那根紧绷的神经，随时都要啪地一声，崩断了。
他额角的汗，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来。
“属...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李成道结结巴巴地道：“属下...属下是...是猜到...猜到这两个混账，定会污蔑高丽...”
他越说越乱，那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低得听不见了。
刘策也不逼他，只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接着编，我听着呢。
这一声哦，把李成道最后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也给彻底击碎了。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沉得有点抬不起来。
那脑子，更是乱成了一锅浆糊，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想不出来了。
跪在地上的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见此情形，心中却是暗喜。
他们心里头明白，眼下，绝对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这李成道，被刘策一句话给问住了，正是他们火上浇油，把水搅浑的好时候。
只有把高丽那些脏事，再狠狠地，大声地，添油加醋地说上一遍，才能坐实了李成道的罪状。
这样也才能让刘策相信，他们是真的在投诚，是真的有用。
于是，猛哥帖木儿眼珠子一转，忽然哇地一声，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王爷！王爷明鉴啊！”
猛哥帖木儿一边哭，一边把头磕得咚咚作响，额头两边的小辫子甩得飞起。
他哭诉道：“小人们方才说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这高丽，这些年，就是逼着小人们，去劫掠大明边境，去抓大明的青壮，去拐大明的孩子！
那李成桂，更是野心勃勃，早就想废了高丽国王，自己当大王了！小的等人刚刚这些话，那是绝不敢有半句隐瞒的。”
阿哈出也在一旁，声泪俱下地附和道：“对对对！王爷！这李成道，就是李成桂的人！他们就是主使！小人们不过是被他们逼着，替他们办事的刀罢了！真正的主谋，是他们啊！”
这二人，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那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把个中军大帐，吵得是嗡嗡作响。
李成道一听，登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噌地一下，转过身来，指着猛哥帖木儿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当初是谁跑到我们高丽的地界上，求爷爷告奶奶，要我们收留你们的？如今倒好，反咬一口，把屎盆子全扣到我们高丽头上了！”
李成道越骂越气，那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猛哥帖木儿的脸上。
“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杀千刀的贱种！猪狗不如的蛮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就凭你们，也配在这里，污蔑我们高丽？”
猛哥帖木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被李成道这么一骂，那股子亡命徒的野性，顿时就上来了。
“李成道！卧槽尼玛！你他妈少在这里装好人！”
猛哥帖木儿梗着脖子，反唇相讥道：“这些年，要不是你们高丽在背后撑腰，我们哪来的胆子去劫掠大明？谁不知道大明是天朝上国？
那粮食那兵器，还有那些银子，不都是你们给的？如今见势不妙，惹不起寿昌王，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自己摘个干净？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阿哈出也扯着嗓子喊道：“就是！李成道，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背地里，也捞了不少好处！你那些吃进去的东西，如今想赖账？晚了！”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专往李成道的痛处上戳。
李成道被他们这一通反骂，气得是浑身发抖，那眼睛都红了。
“你们...你们这两个狗东西！”
李成道指着他们，手指都颤了起来：“你们再敢胡说八道，老子这就撕了你们的嘴！”
他说着，竟真的朝前迈了一步，一副要冲上去，跟猛哥帖木儿和阿哈出拼命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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