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 第37章 大宁城的最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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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文二年,九月中旬。

    大宁,宁王府。

    “哐当——!”

    一只名贵的汝窑天青釉花瓶,被狠砸在坚硬青砖上。

    碎瓷片冰雹似的,贴地四溅。

    “废物!”

    朱权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困兽。

    “十五哥这个没骨头的软蛋!”

    朱权一脚踹翻挡在面前的太师椅。

    “十几万饿的快死绝的叫花子!连一门大炮都没有!”

    “他竟然连城门都不敢守,直接开门放陈晖进去了!”

    书房里一片狼藉。

    名家的字画被撕的粉碎,砚台里的墨汁淌了一地,染黑了那张猛虎皮地毯。

    朱权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辽东丢了!

    那个他曾经当成笑话看的陈晖,竟然真的带着二十万残兵,在辽东续上了命!

    更要命的。

    辽王朱植,降了!

    那意味着整个辽东的兵马跟堆积如山的边军粮草,全都名正言顺的落进了他四哥朱棣的口袋里!

    此消彼长。

    燕王的势力,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而他朱权。

    这个手握重兵、打着遗诏旗号想要争夺天下的宁王。

    现在却硬生生的被困在这座大宁城里,成了一座孤岛!

    沈煜站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他拢着青布长衫的袖子,冷眼看朱权无能狂怒。

    砸吧。

    就算把这宁王府拆了,也挽回不了这个局面。

    这一段时间他叫宁王向西面大同府进发,可他总是犹犹豫豫的。

    现在怪谁。

    “明远!”

    朱权猛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盯着沈煜。

    “辽东没了!十五哥的兵马现在全听他朱老四的!”

    “四哥在北平扛住了李景隆,现在又凭空多出十几万精兵!”

    朱权大步冲到沈煜面前,口水直喷他的脸。

    “他要是腾出手来,转头打大宁怎么办?”

    可沈用却平静语气,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殿下。”

    “燕王打不打大宁,还是后话。”

    “城里的存粮。”

    沈煜抬起头,字字如刀。

    “只够吃半月不到了。”

    轰!

    朱权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退后两步。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那张被墨汁染黑的虎皮地毯上。

    半月。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实际可能最多十天。

    大宁城里有八万铁骑,城外还有三万张像无底洞一样要吃肉的朵颜三卫!

    粮草一旦断绝。

    都不用燕王来打,这群手握利刃的骄兵悍将,自己就能把大宁城给啃成白地!

    ……

    城外。

    朵颜三卫的黑帐连营。

    中军大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粪味跟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

    阿扎失里盘腿坐在羊毛毡子上。

    他手里抓着把锋利草原割肉刀,正费力的从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骨上往下剔肉。

    刀锋刮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呸!”

    阿扎失里把一块带血丝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夹着骨渣的唾沫。

    “这肉都特娘的馊了!”

    他一把将羊骨头砸在木案上。

    坐在他对面的塔宾帖木儿端着酒碗,冷笑一声。

    “有馊肉吃就不错了。”

    塔宾帖木儿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伸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胡须。

    “大宁城里的存粮快见底了。”

    “咱们那位出手阔绰的宁王殿下,已经两天没给咱们拨送活羊了。”

    旁边。

    福余卫的悍将海撒男答奚,摸着腰间那袋沉甸的金条。

    那是朱权刚起兵时给他们的买命钱。

    “金子倒是给得足。”

    海撒男答奚嗤笑出声,眼神里透着一股草原狼独有的狡诈跟现实。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草场呢?”

    阿扎失里猛地一拍桌子,震的酒碗直蹦。

    “说好的一半草场呢!”

    “咱们兄弟跟着他,差点在城下跟朝廷的二十万大军拼光了老本!”

    “结果现在连口饱饭都混不上!”

    三个首领对视了一眼。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塔宾帖木儿凑上前,压低了嗓音,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凶光。

    “两位哥哥。”

    “听说了吗?”

    “辽东那位十五王爷,直接开了城门迎燕王的兵马进去。”

    塔宾帖木儿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燕王不仅没杀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给他留了条活路。”

    这话一出。

    阿扎失里跟海撒男答奚的呼吸同时粗重了几分。

    出来卖命,图的是吃肉喝酒抢婆娘。

    既然宁王这边的饭碗快砸了。

    那换个东家,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辽王有活路。”

    阿扎失里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那咱们弟兄呢?”

    谁的刀把子硬,谁手里有粮。

    他们这群草原狼,就愿意给谁当狗!

    ……

    深夜。

    大宁城里的风更冷了。

    宁王府的书房里,依然点着两盏惨白的牛油大烛。

    朱权没有去后宅。

    他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的屋子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吱呀。”

    书房的木门被人推开。

    沈煜跨过门槛,回身将门关严实。

    他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朱权。

    “殿下。”

    沈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城外的风向,变了。”

    朱权眼皮猛地一跳。

    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朵颜三卫?”

    “是。”

    沈煜毫不客气的扒开那层遮羞布。

    “阿扎失里他们今天连夜派人去周围的村镇劫掠抢粮,甚至杀了几十个阻拦的大宁守军。”

    “军法已经压不住他们了。”

    “殿下的金子喂不饱饿狼,他们开始露出獠牙了。”

    朱权咬着牙,腮帮子鼓的老高。

    “这群养不熟的畜生!”

    他猛地坐直身子。

    “明远,你说!”

    “本王现在该怎么办!”

    沈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直视着朱权的眼睛,竖起了三根手指。

    “殿下,大宁已经是一盘死棋。”

    “您现在,只有三条路可走。”

    沈煜折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

    “趁着现在还有最后一点粮草,全军拔营南下,去跟燕王拼命,抢在北平城破之前,从燕军的尸体上趟出一条活路来!”

    朱权的脸色瞬间煞白。

    去跟朱老四拼命?

    李景隆大军都没能把朱棣啃死,他带八万饿着肚子的兵去,那就是送人头!

    “不行!这是找死!”

    朱权断然拒绝。

    沈煜面无表情的折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

    “放弃大宁。”

    “殿下带着朵颜三卫跟铁骑,往北退。”

    “退入茫茫草原,去跟鞑靼人抢地盘,做个流寇。”

    “等这中原打完了,谁当了皇帝,您再去称臣纳贡。”

    朱权愣住了。

    他堂堂大明亲王!太祖高皇帝的嫡子!

    去草原上吃风沙?去当流寇?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算什么路!”

    朱权急的拍桌子。

    “第三条呢!第三条是什么!”

    沈煜定定的看着他。

    书房里的烛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沈煜缓缓折下最后一根手指。

    “第三条。”

    沈煜的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学辽王。”

    “或者。”

    沈煜的眼神极度锐利。

    “或者……趁着您手里现在还有朵颜三卫这张牌。”

    “主动去找燕王。”

    “谈条件。”

    投降!

    这两个字,虽然沈煜没有明说,但朱权听的明明白白。

    朱权呼吸一滞。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

    满脸的不可置信跟极度的不甘心。

    一个月前,他还在大宁城头耀武扬威,发誓要匡扶社稷,坐拥半壁江山。

    可现在。

    竟然沦落到要去给那个曾被自己羞辱过的四哥摇尾乞怜?

    “容本王……”

    朱权的声音有些虚弱。

    “容本王,在想一想。”

    他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沈煜叹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总是犹豫。

    话已经说透了,剩下的,只能看这位宁王殿下能不能咽下那口傲气。

    “臣告退。”

    沈煜躬身行礼。

    转身退出了书房。

    ……

    夜色深沉。

    秋风刮在脸上,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沈煜拢着袖口,顺着宁王府抄手游廊,快步朝着自己的跨院走去。

    长廊里没有点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刚走过一个拐角。

    突然!

    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沈煜头皮一炸,刚想出声呼救。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捂住他嘴巴!

    紧接着。

    一把匕首,贴在沈煜的大动脉上。

    “别出声。”

    黑暗中。

    一个声音,在沈煜的耳边响起。

    “出声,血就喷出来了。”

    沈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

    刺客?

    朱权要杀他灭口?

    不对!

    如果是朱权的人,根本不需要在王府里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那只捂在嘴上的手,慢慢松开一点缝隙。

    另一样东西,被硬生生的塞进了沈煜的手心里。

    一张卷的极紧的小纸条。

    “主子让我带句话。”

    那人在沈煜身后,声音轻的像鬼魅。

    “你那招奉诏靖难玩得极好。”

    沈煜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北平的暗探?

    燕王的人?

    他们竟然已经渗透进了宁王府的内院!

    还准确无误的摸到了他沈煜的身边!

    匕首缓缓离开脖颈。

    沈煜猛地转过头。

    黑暗的夹道里,除了呼啸的秋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手里那张纸条,却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沈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飞快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极小,是用炭条写的。

    只有寥寥十几个字。

    【燕王殿下知先生大才,愿以礼相待。】

    这是招揽。

    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是:你沈煜的底细我们已经摸的清清楚楚,你想继续给朱权陪葬,还是过来跟我们一起吃肉?

    沈煜站在原地中。

    死死盯着那张纸条。

    突然。

    他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动作。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牙齿用力咀嚼。

    “咕咚。”

    沈煜喉结一滚,生生咽了下去。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在夜色中,微笑起来。

    “北平……”

    沈煜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大步朝前走去。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那位活财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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