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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将纸包递给沈婉儿,声音依旧结巴。

    沈婉儿看着阿福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了纸包。

    包子的热度透过纸张传到她的手心,驱散了一丝寒意。

    “多谢小哥。”

    沈婉儿轻声说道,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阿福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这临州城的春雨也不再寒冷。

    他收起伞,帮着沈婉儿将摊位上的蔬菜重新整理好。

    “我叫阿福,在前面不远处的半日闲当伙计。以后……以后你的菜,我全包了。”

    阿福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沈婉儿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从那天起,阿福每天早晨都会准时出现在沈婉儿的摊位前。

    他不仅买下沈婉儿所有的蔬菜,还会在收摊时,帮她把沉重的空竹筐搬到城外的渡口。

    沈婉儿每次都会挑选最新鲜的瓜果,洗得干干净净,留给阿福。

    两人在早市上的交谈也逐渐多了起来。

    阿福得知,沈婉儿的母亲早年病故,家中只有一个双腿残疾的老父亲。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下地摘菜,然后挑着担子走上十几里路来城里摆摊。

    赚来的铜板,除了买些米面,还要给父亲抓药。

    阿福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他每月的工钱有一两银子,在铺子里包吃包住,基本没有花销。

    他开始将节省下来的铜钱换成碎银,悄悄塞进沈婉儿装菜的竹筐底部。

    沈婉儿发现后,坚决要把碎银退还给阿福。

    阿福急得满头大汗,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回,只说是借给沈老伯买药的钱,以后从买菜的钱里慢慢扣除。

    沈婉儿拗不过他,只能眼含热泪地收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感情在这些细微的来往中逐渐升温。

    平江路上的街坊邻居们都看出了端倪,偶尔会拿阿福打趣。

    阿福每次都会憨厚地挠挠头,傻笑几声。

    “半日闲”内,柳三眠依旧过着他深居简出的日子。

    他每日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阿福每天清晨提着竹篮出门,又满面春风地归来。

    他看着这一切,心中不起波澜,只是觉得这凡俗的生活,有着一种独特的平稳。

    临州城进入了初夏。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这日早晨,阿福像往常一样来到早市。

    他刚刚走到望月桥头,便听到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阿福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拨开人群。

    沈婉儿的摊位前站着三个壮汉。

    为首的一人穿着一件绸缎短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这人名叫赵彪,是临州城西市的一个泼皮头目,平日里专门带着手下在各个集市上强买强卖,欺压商贩。

    赵彪的手下正将沈婉儿摊位上的蔬菜随意翻弄,几颗水灵的白菜被踩在脚下,碾入泥土之中。

    “赵大爷,这菜真的是刚从地里摘的,五个铜板已经是最低的价钱了。您给一个铜板,连本钱都不够啊。”

    沈婉儿眼眶泛红,挡在装菜的竹筐前,声音中带着哀求。

    赵彪冷笑一声,用折扇挑起沈婉儿的下巴。

    “小娘子,大爷我买你的菜是看得起你。这临州城里,谁不知道我赵彪的规矩?惹恼了我,以后你休想在这早市上摆摊!”

    沈婉儿偏过头,躲开折扇,双手紧紧护住身后的竹筐。

    “你们欺人太甚!”

    赵彪脸色一沉,给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手下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沈婉儿,准备强行将竹筐搬走。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沈婉儿的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抓住了其中一名泼皮的手腕。

    阿福将竹篮扔在地上,挡在沈婉儿身前。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憨厚,而是透着一股平日里练习吐纳积攒下来的沉稳与怒火。

    “放开她。这菜,我买了。”

    阿福声音低沉。

    被抓住手腕的泼皮用力挣扎,却发现阿福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越收越紧。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赵彪见状,大怒。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子,敢管我赵彪的闲事!给我打!”

    赵彪一声令下,另一名泼皮挥舞着拳头,朝着阿福的面门打来。

    阿福没有躲闪。

    几个月的吐纳练习,不仅增强了他的力气,更让他的反应变得敏锐。

    他松开抓住手腕的手,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拳头。

    紧接着,他右腿猛地踹出,正中那名泼皮的腹部。

    泼皮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赵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伙计,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着阿福扑了过来。

    阿福看着闪烁寒光的刀刃,心中并没有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当赵彪的刀锋即将刺中他时,阿福双手猛地探出,准确地扣住了赵彪握刀的手腕,随后用力向下一压。

    赵彪吃痛,短刀掉落在地。

    阿福顺势一脚将短刀踢开,然后用力一推。

    赵彪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商贩和路人见状,纷纷拍手称快。

    赵彪平日里作威作福,众人早已对他心生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看到他吃瘪,皆觉得大快人心。

    赵彪知道今日碰到了硬茬,爬起身,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没敢捡。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赵彪记下了!”

    赵彪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两名手下灰溜溜地逃出了早市。

    人群散去。

    阿福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沈婉儿。

    他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蔬菜一颗颗捡起,放回竹筐里。

    “婉儿姑娘,你没事吧?”阿福关切地问道。

    沈婉儿摇摇头,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绣着素花的丝帕,递给阿福。

    “阿福哥,多谢你。你擦擦汗吧。”

    阿福接过丝帕,没有擦汗,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其叠好,贴身放入怀中。

    “婉儿姑娘,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阿福直视着沈婉儿的眼睛,语气坚定。

    沈婉儿看着阿福,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阿福提着装满蔬菜的竹篮,返回“半日闲”。

    回到店铺,阿福将早市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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