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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真走到院子中央,精神力微扫。果然,四周隐隐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如倒扣的巨碗,将这方天地死死锁住。
他心里盘算着。听雪崖的核心弟子里,连法身境的高手都有。自己三十岁,若还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也入不了这位山主的眼。
索性,露点真格的。
轰!
陆真不再压抑。
基础体魄,七百万斤!
《明神武典》力极七重,加上昨夜突破的《无名炼神诀》三十六倍振幅。足足四十二倍的恐怖叠加!
驭境全开,五百万斤天地之力倒灌入体。
三亿斤!
这还没完。
“八岐燃血!”
气血如沸水般炸开,力量再次蛮横拔高五成。
四亿五千万斤!
狂暴的气浪以陆真为中心,轰然炸开。
一尊璀璨的金色神明,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最终,硬生生停在了三十七米!
金光万丈,威压如狱。
正堂里。
姜立原本慵懒的眸子,闪过一抹错愕。
三十七米法相?
她本以为,这青年只是身法诡谲,有什么特殊能抗住灰雾,所以她才找来问问。
论资质,其实都未必能摸到核心弟子的门槛。
可现在?
三十岁的年纪,三十七米法相!
这等底蕴,已经完全具备了冲击法身境的资格。放在整个玄剑宗的核心弟子里,也绝对算得上中上之资!
姜立眼底泛起一丝异彩。
她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手,隔着数十丈的虚空,冲着那尊三十七米的金色神明,轻飘飘地按了一掌。
一股纯粹到极点、凝练到极致的‘意’。
如春风化雨,又如天倾地覆。
陆真瞳孔骤缩。
避无可避!
他操控着三十七米的金色法相,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那股轻飘飘的掌力,在接触法相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绝望的毁灭力。
金色法相轰然崩碎!
陆真闷哼一声,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胸口一阵发闷。
太强了。
这就是法天境大宗师的随手一击?
连法相都没开,就轻描淡写地碾碎了自己全力爆发的底牌。
陆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双手抱拳,苦笑一声。
“山主神威。”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您面前,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姜立没理会陆真的恭维,只是静静看着院中那个气息渐渐平复的青年。
“你,武道资质不错。”
“身法悟性,也是上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只是,可惜了。”
陆真收起架势,眉头微皱。
“山主,可惜什么?”
姜立迈过门槛,走到廊下。冷风吹起她的素色长袍,显出了身姿。
“你身上那股子气血味道,太烈。”她看着陆真,“是练了《明神武典》吧?因此,你才能扛住那灰雾,走到宝地深处。”
陆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点了点头。
“是。”
“难怪。”姜立叹了口气。
“这门功法,确实强大。霸道到了极点。”
“以气血为薪柴,强行拔高战力。所以你才能以区区暗劲后期的境界,修出三十七米的法相,拥有这般骇人的实力。”
“可你知不知道,这是一条断头路?”
陆真沉默着,没接话。
“气血日夜焚烧,拿什么去温养筋骨?拿什么去冲关?”姜立语气加重了几分,“练了它,几乎不可能突破化劲。”
“就算你天纵奇才,侥幸破了境。一身底蕴也被榨干了。”
“这辈子,也就止步化劲初期。再也无法往前迈出半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姜立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你还年轻。底子好。”
“听我一句劝。现在散了这功法,转修其他正统法门。”
“虽然会浪费几年光阴,重头再来。但以你的资质,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否则,图一时之强,毁的是一辈子的前程。”
...
陆真听着,面上不显,心底却暗自发笑。
断头路那是对别人。
寻常武者气血有限,自然经不起这般当柴烧。可他有面板体魄,特性加身。
这等弊端,于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可这话,没法明说。
陆真略一沉吟。
他微微扬起下巴,眉宇间刻意浮现出一抹桀骜。
“山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只是,此前在传功阁,那位守阁的宗老也曾劝过我。”
“他说这《明神武典》,无数天才练过,却没几个能真正入门。”
“可我,入门了。”
陆真顿了顿,语气越发笃定:“如今山主又说,这功法耗损气血,断了前程,无法突破化劲。”
“可我顾尘,偏不信邪。”
“别人走不通的死胡同,我未必就蹚不出一条活路来!”
姜立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青年,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三宗城里,几百年来,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心高气傲的绝顶天才。总以为自己是那个破局的例外,非得等到气血衰败、根基尽毁的那一天,才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多说无益。
“罢了。”
姜立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清冷。
她素白的手掌随意一挥。
轰!
只是一股纯粹到极点的‘天地之力’,如排山倒海般凭空生出。
陆真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沉腰立马去挡。
可根本挡不住!
蹬!蹬!蹬!
陆真脚下踉跄,连退了数十步。
直接被这股无形的势,生生推出了院门之外。
砰。
陆真看着紧闭的木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娘们。
怎么一句话不合就翻脸呢?
他心里暗自吐槽。
原本还盘算着,借着这次机会,把心修者操控飞剑的法门给套出来。现在倒好,话还没说到正题,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陆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罢了。
来日方长,之后再找机会便是。
他顺着青石阶梯,大步朝山下走去。
院内。
姜立站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院门,久久未动。
方才那一瞬,她确实失态了。
不是因为那青年的狂妄。
而是因为那句“偏不信邪”。
太像了。
那桀骜的眼神,那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简直和当年的阿兄如出一辙。
姜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走进正堂旁的书房。
在紫檀书架的最深处,摸出一个木匣。
这正是她主修的心修者御剑之术。
姜立找了块素净的绸布,将古籍包好。
“来人。”
不多时。
一名身形精悍的男子快步跨进院子。
一身象征执事身份的素白长袍。只是与外头那些普通执事截然不同,他这身白袍的领口和袖口,皆用暗银丝线密密麻麻地走了一圈雪山云纹。
腰间,束着一条两指宽的墨玉带。
行走间,胸口那朵用冰蚕丝暗绣的六角雪花若隐若现。
听雪崖的山门执事。
他看上去正值壮年,双目炯炯有神。
“山主。”执事躬身,腰弯得很低。
姜立将包好的古籍递了过去,同时吩咐了几句。
执事眼底的惊愕一闪而收,半个字没多问。
这等差事交到他手里,办得漂亮了,便是入了山主的眼。
执事将东西贴身揣好。干脆利落地转身退下,脚步生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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