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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气氛僵持不下。胡静借着太姥爷的偏袒步步紧逼,眉眼含泪,一副受尽排挤的委屈模样,句句都在指责德军夫妇刻意疏远、疑心过重。
太姥姥在旁立刻附和,冷着眼开口帮腔:“不过一串祈福手链,皆是真心好意,这般推三阻四,未免太过矫情。静儿怀着身孕尚且惦记晚辈生辰,反倒你们小家子气,不识好歹。”
满厅目光尽数压来,句句裹挟人情道义,逼得人无从辩驳。
太姥爷面色渐沉,沉声落下话来,不容拒绝:“不过一件贴身小礼,无伤大雅。就让静儿替他戴上,全了长辈心意,也消了府中嫌隙。”
长辈已然发话,层层规矩压顶。
宋怀雨与胡德军纵使满心戒备,此刻也不好当众一再强硬反驳,若是执意阻拦,反倒会被扣上忤逆长辈、刻意挑起宅内矛盾的罪名。
两人心头紧绷,只能死死将胡凌朔护在中间,眼底警惕分毫未减。
胡静等的便是这一刻。
她唇角压着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冷笑意,装作柔顺温和,缓缓走上前,避开所有人直视的角度,轻轻捏起那串细珠手环。
手环珠粒圆润好看,色泽温润,外头看着平平无奇,精致小巧,谁也不会疑心这小小的饰物之中,暗藏杀机。
每一颗珠子衔接的缝隙里,都藏着极细的锋利银针,针身短小隐蔽,被珠串巧妙遮掩,肉眼根本无从察觉。
只要一经缠绕扣紧,环身收紧,细针便会直直抵住皮肉,轻轻一勒,便能刺破肌肤,渗出血痕。
她要的从不是祈福安佑,
而是借着生辰贺礼,当众伤他,不留痕迹。
“朔儿乖,别动,小姑轻轻给你戴上。”
胡静语气温柔得近乎虚伪,伸手轻柔攥住胡凌朔纤细的手腕。
少年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心底莫名发慌,腕间隐隐升起一阵寒意,怯生生看向爹娘。
宋怀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随时准备伸手阻拦。
胡德军周身寒气凛冽,双拳暗握,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串珠环,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
奈何碍于长辈在场,碍于府中体面,只能暂且隐忍观望。
胡静动作不急不缓,绕着少年的手腕缓缓缠上珠串,指尖暗暗用力,扣紧手环卡扣。
就在环身收紧、牢牢箍在皮肉上的那一瞬,隐秘的细针骤然受压,狠狠扎进胡凌朔的腕间。
“嘶——”
尖锐细微的刺痛瞬间传来,胡凌朔浑身一颤,下意识闷哼一声,娇小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白皙的腕间瞬间泛起细密的红点,点点猩红缓缓渗了出来。
那痛感细密又钻心,密密麻麻,绵延不散。
“怎么了?”宋怀雨心头大骇,立刻上前一步。
胡静却故作茫然,假意温柔抚了抚他的手背,故作关切:“怎的突然发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不过一串手链,怎会这般娇气。”
她刻意拔高声音,暗指胡凌朔矫情脆弱、小题大做。
太姥姥当即冷哼一声,满脸不耐护短:“就是!不过戴个手环而已,哪来这么多别扭?一个男孩子这般扭捏,定是平日里被娇惯坏了,一点苦头都受不得。”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胡凌朔身上,只当是孩子胆小怕生、太过敏感,无人疑心手链有问题。
唯有胡德军眼尖,一眼瞥见少年苍白脸色下隐忍的痛楚,还有那珠串边缘隐隐透出的淡红血色。
他脸色骤然大变,再不压制怒火,大步上前,猛地扣住胡凌朔的手腕,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一把用力扯下那串珠环。
卡扣崩开,珠串散落一地,几颗珠子滚落在青砖之上,衔接处暗藏的细小尖针,冷光森然,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一刻,满厅骤然死寂。
宋怀雨看清那暗藏的银针,瞬间浑身发冷,后怕与怒意瞬间翻涌,慌忙拉起凌朔的手腕。
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针孔,红痕交错,点点血迹渗出来,触目惊心。
铁证摆在眼前,再无可抵赖。
胡德军眼底戾气暴涨,转头死死盯着面色煞白的胡静,声音冷得如同寒冬碎冰:
“这就是你所谓的祈福手环?这就是你一片好心?”
“暗藏尖针,贴身害人,借着长辈身份,借着生辰之名,当众暗算孩童。”
“胡静,你好大的胆子,好狠的心肠!”
被当场戳破阴谋,胡静瞬间慌了神,却半点不知悔改,反而立刻红了眼眶,当场撒泼诬赖,颠倒黑白。
她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踉跄后退半步,眼眶通红,委屈又悲愤地哭喊起来:
“兄长怎能这般血口喷人!我怎会做这种阴毒之事?这串手链是我诚心祈福所求,干干净净,何来银针之说?定是你们看不惯我,处处容不下我母女,故意在珠串里藏针,反过来栽赃陷害我!”
“我身怀六甲,一心只求宅内安稳,日日念着晚辈安好,一片好心送出生辰礼,到头来却被这般污蔑、百般苛责!你们就这般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难堪之地吗?”
话音刚落,太姥姥立刻挺身挡在胡静身前,怒气冲冲横眉怒斥,全力护短:
“没错!定然是你们故意栽赃!我女儿心地良善,怀着重孕,心肠最软,怎会暗藏凶器伤人?
定是你们心疼孩子,故意自导自演,拿针划伤凌朔,再反过来赖在静儿头上,心思未免太过龌龊!”
“一串寻常手串,好好的祈福之物,偏偏被你们曲解成害人凶器。分明就是你们夫妇二人,一直记恨之前花厅的事,借机报复,刻意刁难我家静儿!”
祖孙二人一唱一和,无赖狡辩,歪曲事实。
明明是胡静亲手布下阴局,暗针伤人,转眼就变成了德军夫妇自伤栽赃、心胸狭隘。
胡凌朔靠在母亲怀里,腕间刺痛难忍,听着她们颠倒黑白的污蔑,委屈瞬间决堤,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小声哽咽:“不是的……是手环扎的我……我没有自己伤自己……”
他声音微弱,单薄无力,在太姥姥尖锐的斥责与胡静的哭诉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太姥爷怔怔看着地上散落的珠串与泛着冷光的细针,再看向凌朔腕间密密麻麻的针孔血痕,脸色铁青凝重。
铁证近在眼前,可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女儿、怀着嫡孙的儿媳,一边是受了重伤的无辜稚子。
胡静的无赖狡辩、太姥姥的蛮不讲理,一时间竟让他陷入两难。
胡德军被这母女二人无耻的说辞气得胸腔发疼,指节捏得发白,冷声驳斥:
“一派胡言!凌朔天性纯良,怎会自残栽赃?满地珠针人人可见,物证确凿,你们还要如何狡辩?”
宋怀雨将瑟瑟发抖的凌朔紧紧搂在怀里,眼底又气又寒,看着眼前蛮不讲理、肆意害人又死不认账的母女二人,心底一片冰凉。
好好一场喜乐生辰宴,
被一串藏针手环彻底撕碎温情面纱。
胡静处心积虑,手段阴毒,伤人在先、诬赖在后;
太姥姥一味护短,是非不分,纵容恶行、颠倒黑白。
花厅之内,怒火与委屈交织,对峙白热化。
铁证如山,却抵不过有心之人撒泼耍赖、长辈偏心护短,
这胡府的天,从来都不向着清白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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