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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殇看到那片废墟全貌的时候,飞舟已经驶入了黑石城的范围。月光下,残破的城墙像一条死去的巨蟒蜿蜒在大地上,墙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最大的几处豁口足有十几丈宽,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生生炸开的。城墙内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些格外坚固的石殿还倔强地矗立着,在月光中投下沉默的剪影。
苏瑶将飞舟降落在城墙外一处隐蔽的洼地中,两人步行朝城内走去。踩在碎瓦砾和不知名的黑色石块上,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心。”墨殇忽然停下脚步,右手按上了柴刀。
苏瑶立刻紧张起来,将那枚刻着“瑶”字的玉佩握在掌心。前方的废墟中,一堵半塌的石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风,蛮荒今夜的风不大,吹不动那么大的东西。
墨殇催动灵力,九条经脉中的灵力加速运转,感知向前方延伸过去。突破聚气境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十五丈左右,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高手,但在这种视线受阻的废墟环境中已经够用了。感知中,石墙后面有三个人。三个修士,修为都在感灵境后阶到圆满之间,身上带着一种墨殇有些熟悉的气息。黑雾。是魇灵的气息。
那三人从石墙后走了出来。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悬骨白色长刀,面无表情,像是三具行尸走肉。墨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身打扮他见过。在海上拦截他和苏先生的那四个黑衣修士,也是这副装扮。血骨老祖的人。
“血骨老祖在这里?”墨殇压低声音问道。
为首的黑衣修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骨白色长刀。其余两人也同时拔刀,三人呈品字形朝墨殇和苏瑶围了过来。
墨殇将苏瑶挡在身后,柴刀出鞘。刀身上那两道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两条干涸的河床。丹田中的母核正在微微震动,不是示警,而是一种墨殇已经逐渐熟悉了的波动。这三人体内,每个人都有一枚灵源珠碎片。
三枚碎片,够他突破到聚气境中阶了。
黑衣修士动了。三柄骨刀同时斩出,刀身上缭绕的黑雾在空中拖出三道漆黑的轨迹。墨殇没有退,九条经脉中的灵力全力灌注柴刀,银白色的刀芒猛然暴涨,一刀横扫。
铛铛铛!三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三柄骨刀被震得高高扬起,三名黑衣修士齐齐后退了一步。聚气境初阶对感灵境后阶,灵力的差距在这一刀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墨殇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柴刀直取中间那名黑衣修士的胸口。
骨刀横挡,银白刀芒斩在骨白色的刀身上。咔嚓一声,骨刀断成两截。柴刀去势不减,刀尖刺入了黑衣修士的胸口。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黑雾从伤口中涌出,遇风即散。黑衣修士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囊般软倒下去,一团极淡的银白色光芒从他体内飘出。灵源珠碎片。
母核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墨殇丹田中涌出。那团银光像是被磁石吸附的铁屑,嗖地没入了墨殇的胸口。丹田中的银白色漩涡骤然加速,将新融入的碎片吞入漩涡中心,开始融合。灵力在九条经脉中疯狂运转,每转一圈便壮大一分。当融合完成的那一刻,墨殇只觉得丹田猛地一胀,灵力总量比之前增长了将近三成。
聚气境中阶。一枚碎片,一个境界。虽然只是从初阶到中阶的小突破,但这种立竿见影的提升速度,是普通修炼远远无法比拟的。难怪血骨老祖拼了命也要收集碎片。
剩下两名黑衣修士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向后退去。墨殇正要追击,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退下吧。”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磁性,像是陈年的美酒,听着便让人骨头发酥。两名黑衣修士立刻收刀入鞘,无声无息地退入了黑暗中。
墨殇握紧柴刀,目光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然后她出现了。
月光从废墟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她身上。赤红色的长裙紧紧包裹着一副高挑丰腴的身躯,裙子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沟壑。裙摆从右侧开了一道高衩,几乎开到了大腿根部,每走一步,那条修长白皙的长腿便从开衩处时隐时现。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却被红裙收束得更加惊心动魄,走起路来腰胯轻摆,像一条美艳的蛇。
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只用一根赤金色的簪子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鼻梁高挺,嘴唇丰润饱满,涂着鲜艳的红色。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便会微微上扬,勾得人心痒难耐。
她站在月光下,赤红色的长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开衩处露出的长腿在月光下白得发光。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明目张胆。
“灵主转世。”红衣女子微微歪着头,桃花眼在墨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那颗朱砂痣轻轻上扬,“比我想象的年轻。也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墨殇没有说话。丹田中的母核正在剧烈震动,那股波动的强度前所未有。眼前这个红衣女子体内,有大量的灵源珠碎片,不是一枚两枚,是至少三十枚以上。那些碎片被某种禁制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远比普通碎片强大的能量体。驳杂不纯,但胜在量多。
“你是谁?”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右手撩起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红粉阁阁主,夜魅。或者你可以叫我魅姨。”她的目光从墨殇身上移到他身后的苏瑶身上,桃花眼微微眯起,“这个小姑娘是你什么人?”
墨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血骨老祖是你什么人?”
“血骨?”夜魅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个废物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他不过是我红粉阁的一条狗罢了。前些日子私自跑出去想吞你的母核,结果铩羽而归,连四灵魇都被人伤了。这种废物,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墨殇的心沉了沉。血骨老祖是融魂境的邪修,能让他俯首称臣的人,修为只会更高。
夜魅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容更加妩媚了。“不必紧张。我和血骨那个莽夫不一样,他只知道吞,我却知道养。母核在你体内刚刚突破聚气境,远未成熟。现在吞了你,只能得到一枚半成品的母核,暴殄天物。”她迈开长腿,朝墨殇走近了一步。红裙的开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那条白皙修长的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黑石城地下埋着一件东西,你体内的母核应该已经感应到了。”夜魅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东西被一道禁制封着,我试了很多法子都打不开。但你可以。”
“为什么我可以?”
夜魅笑了,那颗朱砂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整张脸在月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因为那道禁制,是三千年前的灵主亲手设下的。只有灵主本人,或者灵主的转世,才能打开它。”
地宫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墨殇想起了火山地宫里黑甲男子的话——九枚核心碎片散落在修真界各处,有些被宗门收藏,有些埋藏在秘境之中。黑石城地下的那件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一枚核心碎片。灵主亲手设下禁制保护的东西,除了核心碎片,还能是什么?
“禁制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夜魅坦然地摇了摇头,“但灵主亲手封印的东西,总不会是破烂货。你我合作,你打开禁制,里面的东西归你,我只要祭坛上那团碎片团。三十多枚碎片,足够我踏入造化境了。”她见墨殇没有立刻回答,又走近了一步,这次离他只有三步之遥。一股馥郁的香气飘入墨殇鼻端,不是脂粉味,而是一种天然的体香,像是深夜里盛开的某种不知名的花。“怎么样,小灵主?这笔买卖,你不亏。”
墨殇沉默了很久。他当然不信任夜魅,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写着“危险”两个字。但他需要核心碎片,而核心碎片就在禁制下面。没有夜魅带路,他连禁制在哪里都找不到。
“好。”他抬起头,直视着夜魅那双桃花眼,“带路。”
夜魅展颜一笑,那一笑的风情让月光都黯淡了一瞬。“这才乖。”
她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赤红色的长裙在夜风中飘动,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长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苏瑶紧紧跟在墨殇身后,眼睛盯着夜魅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墨殇。”苏瑶扯了扯墨殇的袖子,压低声音,“那个女人……不是好人。”
“我知道。”墨殇目不斜视。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们需要她。”墨殇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轻,“核心碎片必须拿到。没有核心碎片,百年之内玄门封印全破,所有人都得死。”
苏瑶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但她的手始终紧紧攥着墨殇的袖口,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那个红衣女人的背影里。
——
禁制在石殿地下百丈深处。
夜魅带着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暗道,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发光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地下石室,比墨殇想象中大得多。穹顶高达十余丈,四壁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寒渊湖底那座石碑上的符文同出一源。石室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正在缓缓旋转。光球内部,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极淡极淡的虚影。那是一扇门。一扇墨殇无比熟悉的门。
玄门。
灵源珠核心碎片,就封印在这扇微缩的玄门之中。
墨殇站在石台前,丹田中的母核几乎要跳出胸口。那股波动强烈到了极点,不是之前感应普通碎片时的那种饥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像是失散多年的血脉至亲终于重逢,像是断裂的琴弦重新续上。核心碎片,真正属于灵源珠的核心碎片,就在这扇门里。
“我试过各种方法。”夜魅站在他身侧,桃花眼凝视着那团银光,“灵力冲击、禁制破解、血祭,甚至想过直接吞掉它。但这扇门纹丝不动。灵主设下的封印,三千年了,依然不是我能撼动的。”
她侧过头看着墨殇,红裙的领口因为她微微前倾的姿势而垂得更低了些,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月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渗下来,正好落在她的锁骨上,将那一片肌肤照得近乎透明。“该你了,小灵主。”
墨殇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伸向那团银光。
指尖触到光球的瞬间,整个石室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不是夜魅见过的那种黯淡微光,而是刺目至极的银白色光芒,将整座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石台上的微缩玄门剧烈震颤着,门扉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银色晶体静静悬浮着。它不像普通碎片那样光芒闪烁,而是通体通透,像一滴凝固了的月光,安静而纯粹。
核心碎片。
母核疯狂地颤动着,那股共鸣感强烈到几乎要将墨殇的丹田撑破。他的指尖距离那枚核心碎片只有三寸。两寸。一寸。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核心碎片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夜魅的笑声。
墨殇猛地回头,看到夜魅的右手正掐着苏瑶的脖子,将她提在半空中。苏瑶的双手拼命掰着那只手,脸已经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那双极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都不肯叫出来。
“夜魅!”墨殇的瞳孔猛地收缩。
夜魅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妩媚的笑容,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朱砂痣轻轻上扬。只是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一丝温度。“小灵主,你真以为我会跟你做什么交易?”她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依旧带着那种让人骨头发酥的磁性,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三十多枚碎片就想打发我?你也太小看红粉阁阁主了。”
她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石台上那团银光中的微缩玄门竟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不是被墨殇的母核牵引,而是被她的力量牵引。门缝中那枚核心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她的方向偏移。
“母核能打开禁制,但禁制打开之后,核心碎片归谁,可就由不得你了。”夜魅的笑容愈发动人,“灵主转世又如何?聚气境中阶的修为,在我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等我拿到了这枚核心碎片,再把你体内的母核一起吞掉,整个修真界,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墨殇的右手悬在半空中,距离核心碎片只有一寸。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拿到核心碎片。但苏瑶在她手里。
他收回了手。
夜魅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为了一个小姑娘,放弃核心碎片?小灵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傻。”
“放了她。”墨殇的声音很平静,“核心碎片我可以不要。”
“墨殇!不要!”苏瑶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因为被掐着脖子而沙哑变形,“那是你——”
夜魅的手指微微收紧,苏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青紫,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
墨殇的拳头攥紧了。九条经脉中的灵力在疯狂运转,丹田中的母核在咆哮,但他没有动。聚气境中阶对融魂境甚至更高的修士,正面出手连一成胜算都没有。他需要等,等一个夜魅露出破绽的瞬间。
就在这时,苏瑶腰间那枚刻着“瑶”字的玉佩忽然亮了。
不是微弱的亮,是刺目的亮。一道青色的光柱从玉佩中冲天而起,将整座石室照得一片碧绿。光柱之中,一个虚幻的人影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颔下蓄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深邃得像两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青木真人。不,不是青木真人本尊,是他留在玉佩中的一缕神念。
神念睁开眼,目光落在夜魅身上。“红粉阁,夜魅。”声音苍老而平淡,像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老夫青木。这小姑娘是老夫故人之女,给我一个薄面,放了她。”
夜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融魂境修士的一缕神念,虽然远不如本尊强大,但也不是随手就能打发的东西。“青木真人,你的面子——”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大变。
因为那道神念根本没有等她回答。青色的光柱猛然收缩,凝聚成一柄三尺来长的青色光剑。光剑成型的一瞬,便已刺到了夜魅面前。没有警告,没有对峙,甚至没有给夜魅任何反应的时间。青木真人留下的这道神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谈。
夜魅猛地松开苏瑶,双手同时拍出。赤红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汹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光剑刺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石室都在震颤,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墨殇动了。
他没有去拿核心碎片,而是一把抓住从半空中跌落的苏瑶,抱着她朝石室出口冲去。苏瑶的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指痕触目惊心,但她还活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核心碎片……”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以后再拿。”墨殇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夜魅愤怒的尖啸和光剑斩击的轰鸣。青木真人的那道神念正在用最后的灵力拖住夜魅,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墨殇抱着苏瑶冲出了石室,沿着来时的暗道向上狂奔。石阶在脚下飞速后退,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
然后,一声格外剧烈的爆裂声从地底传来。青木真人的神念,消散了。
墨殇没有回头。他抱着苏瑶冲出了暗道,冲出了石殿,冲进了黑石城废墟的月光之中。身后的地面开始塌陷,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整座石殿正在缓缓沉入地下。夜魅从塌陷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赤红色的长裙上沾满了尘土,精心挽起的长发散落了大半,几缕碎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嘴角有一丝血迹,是青木真人最后一剑留下的。但她的眼睛在燃烧,桃花眼中的冷意已经变成了炽烈的怒火,嘴角依旧挂着那副妩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看上去说不出的狰狞。
“追。”她只说了一个字。
黑暗中,数十名黑衣修士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朝着墨殇和苏瑶消失的方向追去。
——
墨殇抱着苏瑶在黑石城的废墟中狂奔。
苏瑶缩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的脖子上那圈指痕已经从青紫变成了深紫色,看着触目惊心,但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那双极亮的眼睛透过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墨殇的下巴。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核心碎片……是我拖累你了。”
“闭嘴。”墨殇的声音很硬,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核心碎片可以再找,你死了就没了。”
苏瑶愣住了。然后她把脸埋进墨殇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身后,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墨殇将灵力全力灌注双腿,在废墟间飞速穿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怀里少女淡黄色的衣裙被夜风吹起,裙摆上那圈银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身后那片塌陷的石殿废墟中,夜魅独自站在月光下。她从袖中取出那方赤红色的丝帕,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丝帕上绣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和她裙摆上那朵一模一样。
“青木……”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桃花眼微微眯起,“这笔账,我记下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赤红色的长裙,开衩处露出的长腿,散落的长发,嘴角那丝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以及那双燃烧着怒火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桃花眼。像一尊从废墟中走出的复仇女神。
而在她身后的地底深处,石室虽然已经坍塌,但那团银白色的光球依然完好无损地悬浮在碎石之中。微缩玄门中的核心碎片,依旧安静地悬浮着,像一滴凝固了的月光。
它在等待。等待真正的主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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