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苏小晚在天机阁住下的第二天,莫问天就把天机阁的弟子们召集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站了三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老的白发苍苍,比莫问天还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来岁,扎着两个小揪,怯生生地躲在师姐身后。苏小晚站在莫问天身边,被三十几双眼睛打量着。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期待。煤球蹲在她肩膀上,被那些目光盯得炸了毛,但没有出声。
“这位是苏小晚。”莫问天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从今天起,她是天机阁的新阁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师父,天机阁传承上万年,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
“她还是魔宫的人!嫁给了厉天阙!”
“她才多大?三十?四十?老夫炼丹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莫问天抬起手,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他看着那些弟子们,目光平静。“你们说的,老夫都知道。她是魔宫的人,嫁给了厉天阙,今年三十岁。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她在一年前还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她用一年的时间,从炼气期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她用一年的时间,炼出了九转还魂丹。她用一年的时间,打退了正道联盟五万大军。”
院子里安静了。
“天机阁传承上万年,传的是丹道,不是门户之见。谁的丹道能救人,谁就是天机阁的主人。”莫问天转头看着苏小晚,“苏小晚的丹道,能救人。你们谁的丹道,能比她救的人多?”
没有人说话。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弟子低下了头,那个说苏小晚“才三十岁”的中年弟子别过了脸,那个扎着两个小揪的小姑娘从师姐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苏小晚。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各位同门,我知道你们不服我。换了我,我也不服。一个外人,年纪轻轻,还是魔宫的人,凭什么当天机阁的阁主?”她看着那些人的脸,“我不跟你们讲道理。道理讲不通。我跟你们讲丹。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我在这里开一炉丹。你们谁觉得比我炼得好,上来。炼得比我好,阁主让给他。”
院子里又安静了。然后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弟子第一个开口了。“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当天下午,苏小晚在院子里开了第一炉丹。炼的是回灵丹,最简单的丹药,比的就是基本功。天机阁的弟子们围成一圈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捣药、浸泡、过滤、浓缩、结晶。每一步都和他们不一样,但每一步都快、准、稳。丹药出炉的时候,通体碧绿,色泽均匀,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苏小晚把丹药放在玉盘上,转了一圈给所有人看。
“谁上来试试?”
没有人动。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弟子拿起一颗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舔了一下,沉默了很久。“老夫炼了一辈子回灵丹,炼不出这个品质。”他把丹药放回玉盘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阁主,老夫服了。”
苏小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接下来几天,苏小晚每天下午开一炉丹。第二天炼的是止血丹,第三天炼的是解毒丹,第四天炼的是培元固本丹改良版。每一炉都有人不服,每一炉都有人上去试,每一炉都输得心服口服。到了第五天,没有人再上去试了。苏小晚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颗刚出炉的“小甲丹”,环顾四周。
“还有人要试吗?”
沉默。
“那我宣布一件事。”苏小晚把“小甲丹”放回玉盘上,“从明天起,天机阁的炼丹课,我来教。”
那个扎着两个小揪的小姑娘第一个举了手。“苏阁主,您教的和莫师祖教的,一样吗?”
苏小晚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不一样。莫师祖教的是传统丹道,我教的是科学炼丹法。两种方法不一样,但都对。你学哪一种,你自己选。”
小姑娘想了想。“我能两种都学吗?”
“能。学得会,是你的本事。学不会,是我的问题。”
小姑娘笑了,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当天晚上,苏小晚在莫问天的书房里。莫问天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借着月光在看。苏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莫前辈,您今天为什么不帮我说几句话?”
“老夫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争气。”莫问天放下竹简看着她,“你今天做得很好。用丹说话,比用嘴说话管用。”
苏小晚点了点头。莫问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小丫头,天机阁交给你,老夫放心。但有一件事,老夫要提醒你。”
“什么事?”
“天机阁的弟子,不是所有人都服你。有人服你,是服你的丹。有人服你,是服老夫的面子。有人不服你,是永远不会服你。你不用让所有人都服你。你只要让天机阁不倒,就够了。”
苏小晚看着他,点了点头。“莫前辈,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小晚白天处理天机阁的日常事务,下午给弟子们上课,晚上研究《丹道真解》和天机阁的藏书。天机阁的藏书比她想象的多得多,整整三间石室,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竹简和玉简。她每天晚上泡在藏书室里,一本一本地翻,看到有用的就记在笔记本上。煤球蹲在书架上看着她忙忙碌碌,奶声奶气地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
“你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苏小晚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继续看书。
离苏小晚离开魔宫已经半个月了。厉天阙的信每天准时送到,信的内容很简单,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魔宫今天发生了什么”,有时候只有一句话——“想你了”。苏小晚每封信都回,回得比他长得多,把在天机阁的每一天都写下来——谁谁不服她,她怎么用丹让人服气;谁谁听话,她奖励了一颗“小甲丹”;谁谁调皮,被她罚抄丹方。厉天阙的回信总是很短,但苏小晚每次看完都会笑。
煤球问她笑什么,她把信递过去。煤球看了一眼——信上写着“本尊也想你”。只有五个字,但苏小晚看了好久。
“你就为这五个字笑成这样?”
“你不懂。”
煤球翻了个白眼。
苏小晚在天机阁的第三十天,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弟子炼丹时操作失误,丹炉炸了,碎片飞出去伤了旁边的两个人。苏小晚赶到的时候,丹房一片狼藉,碎片散了一地,受伤的弟子坐在墙角,脸上全是血。苏小晚蹲下来检查伤口,不深,但需要缝合。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弯针和肠线,一针一针地缝,动作又快又轻。
那个受伤的弟子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苏阁主,我错了。我不该用您的方子乱改。”
苏小晚没有抬头。“你改了什么?”
“辅药七加了一倍。”
“为什么?”
“我想让药效更强。”
苏小晚缝完最后一针,剪断肠线,站起来看着他。“辅药七加一倍,药效确实会更强。但丹炉受不了,你的丹炉不是我的丹炉,扛不住。以后想改方子,先用小炉试。小炉试成了,再用大炉。”
那个弟子用力点了点头。苏小晚转身看着满地的碎片。“丹炉的事,我来解决。”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灵石,递给旁边的人,“去山下买一个新丹炉。剩下的灵石,买些灵果给大家分。”
当天晚上,苏小晚在莫问天的书房里。莫问天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卷竹简,但没有在看。
“小丫头,你今天处理得很好。”
“哪个?”
“炸炉的事。你没有骂他,没有罚他,还给他买了新丹炉。他会记住这个教训。”
苏小晚在他旁边坐下。“莫前辈,我以前也炸过炉。炸了六次,才炼出第一颗辟谷丹。我知道炸炉不是故意的,是水平不够。水平不够可以练,骂没用。”
莫问天看着她,笑了。“你师父丹尘子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样,会很高兴的。”
苏小晚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