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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晚说走就走。莫问天的邀请函在储物袋里躺了一个多月，她一直没腾出空来。新婚之后，日子安顿下来，她终于有时间考虑这件事了。冷姐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她往储物袋里塞了几十瓶丹药——回灵丹、止血丹、解毒丹、培元固本丹、小甲丹、晚霞丹，瓶瓶罐罐挤得满满当当。“苏老师，您这是去开会还是去卖药？”
“都带点，万一有人需要呢。”
冷姐没有再说话，把最后几瓶丹药塞进储物袋，拉上袋口。苏小晚站在丹房中央，环顾四周——实验台、反应瓶、蒸馏装置、离心机、笔记本、书架。这些瓶瓶罐罐陪了她一年多，从炸炉开始，到炼出九转还魂丹，到打退正道联盟的五万大军。她要离开它们一段时间了，舍不得，但还是要走。
“苏老师。”赵小甲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这是‘晚霞丹’的新配方。我昨天优化的。您带上，路上试试。”
苏小晚接过瓷瓶打开，倒出一颗——金红色，比之前更亮，光晕从金色变成了金红色，像夕阳下的海面。她舔了一下，甜的，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流向皮肤。她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在灵力的滋养下变得紧绷了一点。
“不错。火候再控制一下，颜色会更均匀。”
赵小甲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笔记本，把“火候控制”四个字记了下来。苏小晚看着他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想起了自己的笔记本，也是被翻得卷了边的。赵小甲变了，以前他学东西只求快、求成、求别人夸他厉害，现在他学东西只求稳、求真、求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赵小甲，我走的这段时间，丹房交给你了。”
赵小甲愣住了。“苏老师，我——”
“你行的。你炼的‘小甲丹’和‘晚霞丹’都是你自己创的配方，比我教你的那些好。你缺的只是自信。”
赵小甲的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苏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丹房。
厉天阙站在山门口等她。一身黑袍，长发束起，腰间挂着那柄断剑。断剑上的裂纹还是那么多，魔龙血在裂纹里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细细的血脉。苏小晚走过去，问他你也去？他说你去哪本尊去哪。苏小晚说我是去开会，不是去打仗，你去了人家紧张。厉天阙说不去也行，让煤球跟你去。
煤球从苏小晚袖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厉天阙，又看了看苏小晚。“我去。你男人去了人家确实紧张，我去人家不紧张。”苏小晚低头看着煤球，心想这只毛球越来越会给自己找理由了。
从魔宫到天机阁，御剑飞行需要大半天。苏小晚踩在霜刃剑上，煤球蹲在她肩膀上。厉天阙没有跟来，他站在山门口目送她离开。苏小晚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天机阁坐落在修真界东部的青云山上。山不高，但灵气充沛，漫山遍野长满了灵草。苏小晚从飞剑上跳下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茅草屋、竹篱笆、石板路，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莫问天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道袍，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小丫头，你来了。”
“莫前辈。”苏小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莫问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手上的黑色戒指上停了一下。“结婚了？”
“嗯。”
“厉天阙对你好不好？”
“好。”
莫问天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苏小晚跟着他走进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灵草，种类不多，但每一种都长势极好。莫问天在一棵老槐树下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苏小晚坐下，煤球从她袖子里跳出来，蹲在石桌上，歪着脑袋打量周围。
“小丫头，你知道老夫为什么叫你来吗？”
“为了丹道联盟的事。”
“是，也不是。”莫问天看着她，“丹道联盟只是个壳，老夫叫你来，是想把天机阁交给你。”
苏小晚愣住了。天机阁——修真界最古老的丹道宗门，传承了上万年。莫问天要把天机阁交给她，一个三十岁的金丹期炼丹师，一个从外门废柴爬起来的人，一个用“妖法”炼丹的人。
“莫前辈，我——”
“别急着拒绝。”莫问天打断她，“老夫活不了多久了。天机阁需要一个懂丹道、有魄力、敢创新的人来继承。你师父丹尘子有这个本事，但他没有这个胆量。你有胆量，也有本事。天机阁交给你，老夫放心。”
苏小晚沉默了很久。莫问天看着她，没有说话。煤球蹲在石桌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有说话。
“莫前辈，天机阁我可以接手。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改名字。天机阁还是天机阁，不是魔宫的分舵。”
莫问天笑了。“天机阁姓莫，不姓厉。你嫁给了厉天阙，天机阁也不会改姓。”
“第二，炼丹方法，我用我的。科学炼丹法和传统丹道并行，不冲突。”
莫问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老夫答应你。”
苏小晚站起来，向莫问天深深鞠了一躬。“莫前辈，谢谢您。”
莫问天伸手扶起她。“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当天晚上，苏小晚住在天机阁。莫问天给她安排了一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她坐在床边，煤球蹲在她膝盖上。
“煤球，你说我接手天机阁，厉天阙会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你不都接了吗？”
苏小晚愣了一下。“也是。”她躺下来，煤球从她膝盖上跳到她枕头边，蜷成一团。
“煤球。”
“嗯。”
“你说莫前辈为什么选我？修真界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比你厉害的人，没有你的胆量。比你有胆量的人，没有你的本事。比你有本事又有胆量的人，没有你的心。”煤球奶声奶气地说，“炼丹不是技术，是心。你的心正，所以你炼的丹正。莫问天看中的不是你的技术，是你的心。”
苏小晚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背，煤球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闭上眼，窗外虫鸣声声，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床前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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